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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让阿莱在前堂安安稳稳地待着,不要乱跑,然后转身准备回屋睡觉去。接下来还要面对太多未知的事情,但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先好好休息一下。
然而阿莱却不乐意,他害怕被李茂等人找上门来,执意要跟着我一起进入后屋,并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不会打扰到我。我自然不能同意,毕竟自已这副身躯经历过死亡和重生,连地府都去过两趟了,如今还身负阴阳人的特殊身份。而方三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,要是不小心冲撞了他可如何是好。
“阴差大老爷啊,请您行行好,就让我进去吧!我实在不敢一个人待在外头。”阿莱一边说着,一边又要下跪磕头。
我连忙伸手拦住了他,紧接着开口问道:“先别急着跪,我问你,你刚才是怎么跑到我家里来的?”
阿莱想了想:“李茂他们在后面追我,我就往镇子里跑,跑着跑着就跑斜街里面来了。看到咱们羊汤馆大门没关,就顺势跑进来了。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往外跑得时候没跑出去呢?”
这下阿莱懵了,摇了摇头。之前阿莱说我傻,现在看来他也不聪明。其实刚才他往外跑被大门弹回来的时候,我就想到了:阿莱进来的时候,我还没有上门板关门;等我关了大门以后,他就出不去了,最主要的是我家的店门板上贴了两个门神。原以为门神什么的,都是老百姓图个心安吉利,现在看来对于辟邪还是有些用处的。
当我详细地给阿莱解释清楚后,他心中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一点,不过他似乎还是不太放心,仍然厚着脸皮想要跟着我进房间。看到他如此顽固,我假装把手伸进怀里,做出要拿什么东西的样子,他被吓得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,迅速地跑向前厅,老老实实地找个地方呆着。
这天晚上相安无事,第二天天还没亮透,我就帮方三桶忙活。阿莱在一旁傻傻地看着,那么多好吃的,他馋得够呛也吃不到嘴里,只能干着急。
等正常开了店,我跟方三桶打了声招呼,然后就带着阿莱朝着药王庙出发。由于阿莱刚刚去世不久,对阳光充满恐惧,于是我找来一把黑色的雨伞,好让他躲在里面。等他躲好了,我往腋下一夹,就此上路。
鬼魂这种存在非常奇妙,通常情况下它们和活着的人类没有区别,但如果让它们进入狭窄的空间也是完全可行的。就是不知道鬼魂会不会变大,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。
药王庙位于度古镇边缘地带,与汾河仅有一水之隔。这座庙宇的建造年代已无从考证,但自我年幼时起便已存在。那时,我常常会去庙里玩耍,尽管它规模甚小,内部陈设也颇为简单,除了一尊药王雕像以及两尊侍奉的鬼卒像外,并无其他多余物品。
那时候,这里还有一位年迈的和尚打扫清理,如今恐怕早已离世。偶尔路过此地,我也只是远远地眺望一眼,只见庙檐之上布满了青苔与杂草,一片衰败景象。
大明的皇帝陛下自即位以来,便对修仙之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终日沉迷于研究各种神秘的法术和修炼秘诀,甚至无暇处理朝政之事,已多年未曾上朝理政,国家大事逐渐被搁置一旁。
与此同时,百姓们的生活却变得越来越艰难。他们也渐渐明白,仅仅依靠求神问卜并不能解决实际的温饱问题,更无法改变困苦的现状。求神问卜不如自已做主,前来药王庙参拜祈福的人也就越来越少。
当我们到了药王庙前,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人唏嘘不已。这座本就不大的庙宇如今已变得破破烂烂、面目全非。由于长期无人管理和修缮,它显得摇摇欲坠,仿佛随时都可能坍塌下来。庙门大开,周围杂草丛生,昔日的利落整洁早已荡然无存。原本完整的屋顶已经瓦片残缺不全,露出了里面腐朽的木结构;墙壁也斑驳脱落,上面布满了尘土和青苔;门窗破碎不堪,透出一股破败和凄凉之气。
躲在伞里的阿莱颤巍巍地说道:“阴差大老爷,您找个阴凉地把我放在那里就好。我害怕李茂他们,就不进去了。”
他害怕?老子比他还害怕呢,谁知道前面有什么等着我。但此时作为阴差的我怎么会让他看出来,就说道:“这可是帮你平事呢,你要是不进去,那我也不管了。回头让李茂他们抓到,把你蒸了、煮了、炸了,你自已活该。”
听我这么一说,阿莱当即怂了,他这辈子活得憋屈,还惦记着下辈子投个好胎呢。我的心里却非常明白,旁的不说,就是那恶狗岭都够他喝一壶的。有家人给烧打狗棒、吃的喝的都不一定能全须全影地过去,他这样的估计到了那里也是恶狗们的口粮。
人各有命,阿莱之前的和将来的命我都管不了,最重要的是当下。见阿莱不再要临阵退缩,我夹着伞就进了药王庙。
大殿内供奉着一尊药王塑像,塑像脑袋掉了半个,看着像扁鹊又像华佗。其身上的色彩已经褪去大半,显得黯淡无光。地面上满是灰尘和碎瓷片,显然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。四周的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壁画,但也难以辨认其内容。整个庙宇弥漫着一种萧条冷落的氛围。倒是旁边的两个鬼卒显得精神抖擞,与这破败的景象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这个破地方一眼能望到底,都没什么可转的。天空艳阳高照,庙里也没有感受到阿莱跟我说的冷森森地氛围。最奇怪的是阿莱新死,今天我俩来得也够早,竟然没有发现他的尸体!
我现在严重怀疑阿莱是忽悠我、留着我玩呢,就质问阿莱:“你跟老子说的是实话吗?这里真的有恶鬼?你狗日的的尸体跑哪里去了?”
在我的三连问下,阿莱一声不吭没有回答我。这怎么回事?又问了一遍,他还是没有吱声。等我打开雨伞一看,阿莱竟然消失不见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