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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着大叔的牛车往城外走,或许我说自已是尚三省亲戚的原因,虽然他不太爱搭理我,我还是厚着脸皮跟着他走。看到他几次路过饭馆时,忍不住往里面看,我拉着他就要请他下一顿馆子。
大叔一看就是本分憨厚的农村人,当场就不好意思地谢绝。如此拉近关系的事,我怎么可能错过,生拉硬拽让他将牛车安置好,就请他进了馆子。
这是一家面馆,山西的面食绝对好吃,刀削面、饸饹面、牛肉丸子面......我只听过,没有吃过,正好借此机会也好好打打牙祭。一人点了一碗面,又点了两个肉菜、两个凉菜和一壶酒。大叔怕我花银子多,直嚷嚷吃不了,我微笑着说没事,然后就开始跟他吃上喝上了。
别看大叔嘴上说吃不了,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,恐怕这点东西他一个人也能都给吃了。好在我兜里银子多,不够再点,就陪着他一起吃。二两酒下肚,大叔的话匣子打开了。他告诉我他叫牛犇,是个农民,这次是进城来卖蔬菜和玉米棒子,然后又说了许多关于平安度和尚三省的事......
在古老的平安度,汾河流水潺潺,滋养着这片土地,也孕育了这里独特的摆渡和打渔文化。村民们的生活与这条河流息息相关,他们靠摆渡和打渔为生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然而,汾河之中,有一个古老的传说。相传,河中居住着一位河神,它掌管着这一方水土的风调雨顺。为了祈求河神的庇护,平安度的村民们在每三年的七月十五,都会举行一次盛大的祭祀仪式,献上一对童男童女作为祭品,以换取河神的宽恕和恩赐。
尚三省,一个普通的摆渡人,他三岁的儿子尚小童,今年正好到了被选为祭品的年龄。尚三省深爱着自已的儿子,他不愿意让自已的骨肉成为河神的牺牲品。但是平安度的百姓们都是这么过来的,别人家的孩子也是肉,自已家的孩子也是肉。都是普通的老百姓,有什么办法呢!
七月十五这天,村民们聚集在河边,准备进行祭祀。孩子娘已哭晕在家里,而尚三省带着尚小童如约来到了汾河,脸上的泪水早已泛滥。尚三省辗转反侧,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。他想要打破这个残酷的传统,但在众多邻里乡亲族长面前又不敢造次。
当祭祀开始,村民们将童男童女带至河边,准备投入河中。看着年幼的儿子哭喊着马上要被献祭,尚三省突然冲出,从众人手里夺回了尚小童拔腿就跑。
村民们震惊了,他们从未想过有人敢违背这个传统,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去追。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,尚三省已经带着尚小童跑出了好远。
没有接收到献祭的礼品,河神似乎也感受到了尚三省的反抗,汾河突然波涛汹涌,将过往摆渡的船只吞没,天空也变得阴沉,自此之后,平安度几个月来滴雨未下,庄稼枯萎,河流快要干涸,村民们的生活陷入了困境......
尚三省成了众矢之的,村民们将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他,他们恨他,怨他,甚至有人想要将他和他的儿子重新投入河中,以平息河神的怒火。
但幸运的是,尚三省和他的孩子并没有被抓住,他们也不敢立刻返回家乡。直到度过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后才偷偷摸摸地回到家中,企图把妻子和亲娘接出来。
然而,令他们始料未及的是,早已守候多时的乡亲们当场将他们擒获。最终,愤怒至极的众人群起而攻之,将尚三省活活打死。在乡亲们看来,他们献出了自已的孩子来保护大家,而尚三省却自私自利,给大家带来了无尽的苦难,实属罪有应得。
打死尚三省后,族长又带着人将尚小童夺了去,准备在九月初九的时候再次举行献祭,以平息河神的愤怒。
亲娘亲眼目睹孙子被夺走,儿子又惨遭毒手,瞬间精神失常。尚三省的妻子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,整日以泪洗面。
“三省本是个善良的孩子,但他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带走了小童,实在是害苦了咱们这群老百姓啊!如今各种赋税繁多,摆渡的生意全无难以维持生计,咱们这些老农民也快熬不下去了。这不,刚刚卖了满满一大车东西还被强行收取了一钱银子……”牛叔酒意上头,一面叹息着,一面埋怨着,老泪顺着脸庞也流了下来。
“真的有河神?”我半信半疑地问牛叔。
“我们穷,但还不至于傻到什么都不懂,河里真的有东西,赵武的船和尚老哥的船都是被河神吞掉的。天上的太阳这么毒,我们光靠人力灌溉的那点庄稼也快全死了!”牛大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眼泪更多了。
吃完了饭,醉意朦胧的牛叔赶着牛车一路带我回了平安度。到了这里已经很晚了,再仔细一看,这是怎样的一个村子呀!村子的边缘,几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,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。墙壁上,斑驳的泥皮脱落,露出了里面干枯的稻草。屋顶的茅草,早已被风吹得凌乱不堪,有几处甚至露出了天空。
再往村子里走,街道狭窄而泥泞。可能是刚下过雨,泥水四处流淌,让人寸步难行。街道两旁,偶尔可以看到几块破旧的招牌,字迹模糊,难以辨认。招牌下的店铺,门面破败,没有丝毫生气,窗户上挂着几块破碎的布条,随风飘扬。
村子的中心,有一口古老的井,井口周围长满了杂草。井边,几个孩子在玩耍,他们的脸上沾满了泥土,但眼中闪烁着纯真的光芒。他们的笑容,是这个村子唯一的温暖。
村子的四周,是一片贫瘠的土地,庄稼稀疏,一看收成就很不会好。唯有几家看着还不错,估计是村里有点实力与势力的人家。
牛大叔指着门楼最高的一家:“那是族长家,尚三省的儿子就在那里。虽然想着九月初九将孩子再献祭,但是族长没亏待孩子。前天的时候,我还见过,养的白白胖胖的。”
正说话的时候,一个黑瘦的汉子向我们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