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要释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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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内,姜一泞从踏进来的那一刻,喉间便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,格外酸涩。
仿佛,父亲还像是从前一样,就那样坐在书案前,然后冲着她佯装严肃,可却默许她的胡闹。
这里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变,只是还是有些细微的改变,比如,长久没有人的屋中,多少有些没有人气,甚至有些卷纸都已经泛黄了。
墙上还挂着父亲亲手书写的字画,最重要的是,她跟妹妹的画像被父亲放的很好,可不一样的是,她的模样有些褪色了,兴许是被人摩挲过太多次吧。
她抬手轻轻抚过那一件件物件,只觉得物是人非。心里不禁变得更加酸楚,眼中满是泪水。她的眼神落到书案前,脑海之中满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父亲,便是在这里。
那时的她,执拗,坚定的想要离开家中,可却也未曾考虑过父亲母亲的心。
姜一泞缓缓闭上眼睛,眉头微微锁住,她不知道父亲和母亲离世前有没有谅解自己,只觉得愧疚至极,还有自己的妹妹。
那个永远跟在自己身边,细声喊自己姐姐的小丫头,在自己离开时只说了一句话。
姐姐,你要平安,要回来看我,记得给我带外头有意思的小玩意。
以后就没人护着我了,姐姐下次回来,我会护着姐姐的。
可她没有做到,她的妹妹早已离开,她都没能护着妹妹,也没能再回来。
“泞儿,你当真要离开。”
“父亲,泞儿知晓自幼便没少让父亲母亲操心,也没少胡闹,不似寻常大家闺秀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更不愿依着世俗的规矩,父母之言,媒妁之约。泞儿已经有了心上人,也想同他去瞧瞧外头的景色。”
她说罢,姜国公便闭上了眼,靠在椅子上,没再开口,只是冲着她摆了摆手。
一如从前,没忍心责备她。
她离开家中那日,日头正暖,父亲母亲还有妹妹都站在院中,而她装上行囊,却也不忍多看他们一眼。
“泞儿拜别父亲,母亲,女儿定不会忘记父亲母亲的教诲,女儿不孝,不能陪在父亲母亲身边,此去一别,再见不知何时,还望父亲,母亲珍重。”
“小浅,姐姐走了,你要开心,知道吗。”
姜一泞说罢便坚定的转身离去了,没敢回头,哪怕身后,响起了姜一浅的哭声,她的脚步反倒愈的快了,姜府外面,是游达,是她的爱人;姜府里,是她的父亲,母亲,妹妹,她的家人。
这一刻,她的选择格外清晰,或许是她太过于向往不同的日子,向往能跟心上人共度余生。
可却也因此,错过了太多太多。
让她遗憾到如今。
“小姐也莫要伤心自责,其实小姐寄回来的每一封信,老爷都细细瞧过,写过回信,只是没有送到小姐手中。老爷说,既然小姐过的幸福,那便好了。为人父母,也只是期望孩子能平安喜乐,健康安宁。”
是啊,哪里会有真的忍心埋怨、责备儿女的父母。
这世上,也唯有父母能做到这般。
“若是老爷还在世,也不会希望小姐您这般自责的。”
听到邢叔这番话,姜一泞顿时哭出了声,原以为自己的孩儿都已经这么大了,也不会再有像是孩童般哭泣的时候了,但此刻,好像那些她身为漠北王后的体面、自尊都可以不在乎。
屋外的游沁沁听见后便忍不住想要进去,可却被一旁的游翔宇拉住了,后者朝着他摇了摇头,“还是让皇后娘娘进去瞧瞧吧。”
姜鸢珺早就听见屋内的动静了,只是怕进去的不合时宜,她也想着,兴许姨母哭出来了,心里头便能好受些。
正如游翔宇所说,此刻也到了该她进去的时候了。
她缓缓推开门,朝着邢叔点了点头,后者便会意了,默默走出去关上了门,屋内此刻只有她们二人。
“姨母,仔细伤着身子,若是外祖父和外祖母在天有灵,定然会心疼的。”
“鸢珺,是姨母做错了,若是姨母当年没有那么执拗,兴许你母亲也不会被人欺负,你外祖母便也不会一病不起,都是我的错啊。”
“姨母,不是的。母亲离世是因为吕家那些人。姨母莫要将所有错都揽到自己身上。如今姨母也算幸福,有一双儿女,漠北王对您也颇为重视,外祖父和外祖母瞧见姨母您过的好,想必也会安心。”
“是啊,你当真跟小浅有太多相似之处。这些年,你该给姨母去个信的,姨母虽然不在你身边,可也能照拂你一二。”
“姨母不是瞧见了,我过的很好。有些人,有些事,还是更应该藏在心中,活着的人,得带着离去的人地念想好好活着才是。”她如今倒是将这些放下了,或者也不算放下,只是她想着,母亲定然也是希望她能过的好些,便将这些思念藏在心中才好。
慢慢的,姜一泞的情绪也逐渐冷静了下来,心里头也觉得舒畅轻松多了。拉起姜鸢珺的手,紧紧握着。“姨母当真是白活了那么些年数,竟还不如你个丫头活地通透,日后若是我见到你外祖父,定然是要被他训斥地。”
“姨母多想了,外祖父舍不得。姨母既然来到京都了,便在这待上些时日,我再让人好好给姨母调理调理身子,日后姨母回到了漠北,我也能放心不是。”
“这点啊,姨母倒是跟你想到一块去了。”姜一泞脸上已然换上了淡淡的笑意,瞧着比刚才脸色也好多了。
这日后,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这里,这次,还真是要多待上些时日了。就是,原本应着游达,不会多待地,他怕是又得在漠北着急了。
“姨母,便在这里安心住下,邢叔也在这里。今日我也该回宫了,晚些时候,便会来人给姨母诊脉调理身子。”
“你啊,定然是不便常常出宫,姨母这里你也莫要忧心,有阿宇,沁沁在。”她瞧着眼前这丫头,越瞧越像自己地那个傻妹妹,心里头倒是好受多了。
只是,这孩子定然是比她们要好的。
“鸢珺,我想去你外祖父和外祖母还有母亲的牌位那里拜拜,你便先回宫吧。”
起初,姜鸢珺也怕直接把姜一泞带去祠堂,会让她受不住,这时候姨母主动提起,她倒也能安心些。
“那我便让邢叔带您过去。等改日我再来看您。”
她如今还真是容易身子乏,就想回宫赶紧歇会。
只是原本洛晏璟还嘱咐了易凌,若是她想在宫外转转也是可以的,不着急回宫。
是以,洛晏璟听到易凌的回禀时,还有些意外,珺儿还是头一回没‘贪玩’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