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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小时后,商务车拐了个弯驶下高速。待车停稳后,众人才被允许摘下头罩。陈海峰落在最后,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手表。现在是十二点三十五分,再过十三分钟白岩松就会带人拿下这里。
陈海峰打量周围的环境,黑暗中他勉强可以看出这是一座废弃厂房。四周空旷无物,仅有一些废铜烂铁散落在沙土地面上。两个兔子面具一前一后把众人夹在中间,往厂房里走去:“各位的盛宴已经准备好了,跟我来吧。”
队伍中有人因兴奋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,陈海峰用指甲掐了掐手掌,暗暗提醒自己等下不管见到什么样儿的陈海贝都不要露出马脚。
厂房里也很阴暗,因为没有电,地面上摆着应急灯和许多蜡烛。陈海峰注意到空旷厂房的中间有一张很长的西餐桌,上面盖着一块儿白布。离得近了,才发现白布下是个人形的轮廓。
这时又有个长发及腰带着兔子面具的女人推着餐车走过来,上面摆放着各种酒类以及小料。
“请吧各位。”身材矮壮的兔子面具欠了欠身,陈海峰跟着众人一起落座。
白布被掀开,陈海峰立刻坐直了身体。他看见堂妹陈海贝紧闭双眼,正赤身裸体地躺在餐桌上,身下垫着一块儿高档的白色绒布。像一件展示品,又好像一道菜肴般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。
兔子面具为所有人摆好餐盘,好似厨师在介绍自己的菜品般娓娓道:“这道菜叫处子之身,食材的提供者是眼前这位陈海贝女士。我们已经让陈女士辟谷了三天,只提供她喝一些酸奶等流食。并且检查过陈女士无任何疾病,各位可以放心食用。”
“我说,这次的食材不会又像上次一样吃到一半突然醒过来,大喊大叫吧?”戴着猫面具的妖娆女人品了口红酒,娇笑道:“这样可是很影响人食欲的。”
陈海峰身边戴着圣诞老人面具的胖子哈哈一笑,挥手道:“我倒是觉得上次的体验很新奇,你们没吃过活章鱼吗?就是要在它扭动的时候放进嘴里咀嚼,感受生命的流逝才够爽!”
变态!畜生!陈海峰暗自攥拳,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揍飞这胖子。他算计着时间,白岩松应该快到了。只是这帮人开始得太快,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得及。
“各位请放心,我们已经喂她吃了安眠药并且在头部注射了镇静剂,药物会使神经细胞罢工,导致中枢抑制。这次的食材一定会很安静配合的。”兔子面具边说边戴上丝绸白手套,拍了拍陈海贝的脸,后者毫无反应。
“那么,我们就从手指开始,品尝这次的人体盛宴吧!”
陈海峰再也按耐不住高声道:“等一下!”
众人向他投来探究的目光,身材高大的兔子面具走到陈海峰身后,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沉声道: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?”
陈海峰抽了抽嘴角,下意识想反手制伏兔子面具,他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嚣张一些:“这鬼地方也太冷了,况且我花了那么多钱,你们连块儿餐布也不提供吗?”
“是我们的失误。”兔子面具歪着头打量陈海峰,语气莫辨道:“至于冷,你不是向来欣赏在阴冷黑暗的环境进餐吗?”
陈海峰咬了咬牙,刚准备起身就听厂房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托声。众人面面相觑,警惕地放下了手中的餐具。
猫脸面具的女人靠在椅背上,捏紧手中的高脚杯:“我们还有其他迟到的朋友吗?”
身材高大的兔子面具从腰后抽出一把手枪,边向外走边道:“可能是路过的苍蝇,我去处理一下,各位不用担心。”
陈海峰见他推开厂房的铁门,外面站着一个摩托车骑手。来人摘下头盔,手中同样举着一把枪,指着兔子面具,正是一路尾随而来的骆楼。
陈海峰见状暗自吃惊,骆楼私藏的枪不是已经上交了吗,难道他还准备了一把。
兔子面具见来人只有一个,并且不像是警察的路数,心下稍安,冷声道: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前年被你们害死的女孩,骆彤彤的父亲。”骆楼举着枪慢慢靠近兔子面具,方才他躲在外面从门缝里偷窥,见陈海峰陷入困境才出来解围。
“我找了你们三年,今天就要给我女儿偿命!”骆楼狠狠道。
“好啊。”兔子面具突然笑出声,毫无征兆地抬手就是一枪:“那我就先送你去下面跟女儿团聚吧!”
早有防备的骆楼立刻弯腰跑开,躲到一个空铁桶后面,同时开始反击。厂房内都是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人物,哪里经历过枪战的场面,惶恐地四散开来找地方躲藏。
已经离厂房很近的林科等人听到枪声,俱是脸色一变。白岩松抓起对讲机,神色焦急地吼道:“各单位注意!各单位注意!检查配枪,全速前进!下车以后不用听我命令,直接拿下凶手,如果情况紧急可以当场击毙!”
厂房内,陈海峰怕流弹伤到陈海贝,用绒布裹住后者。把餐桌掀翻,带人躲到后面。他的举动可以说完全是下意识的,以一个警察的身份来说无可厚非,但若是孙斯敬做出这些就显得格外奇怪了。
矮壮的兔子面具始终注意着餐桌上的陈海贝,此时警惕起来,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态,悄然举起了枪。
厂房外的骆楼看到这一幕,急声提醒道:“小心身后!”
这一嗓子既救了陈海峰的命,也彻底暴露了他的身份。陈海峰搂着陈海贝卧倒,子弹打中了他的肩膀。
陈海峰感到肩膀被震得一麻,紧接着就是火辣辣地疼。他倒吸一口冷气,咬牙放开陈海贝,迎着枪口朝兔子面具扑去。
后者一边开枪,一边朝剩下的同伙喊道:“带客户从后门走!”
陈海峰拼过去小腹又中了一枪,终于冲到兔子面具身前。他一把抓住烫手的枪口朝上举起,子弹打在了厂房房顶,落下一片灰尘。
“妈的!警察都敢打,你们这些人渣!”陈海峰红着眼和兔子面具较力,他脚下一绊,俩人双双摔倒在水泥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