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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蛰过后,裴明洲和虞无声便要出发了。
但是裴明洲和虞无声不在同日出发,且裴明洲是微服私访,会有侍卫与内侍跟随,但是虞无声不同,他是独自一人跟随付明珏,还得保证不被付明珏发现,所以虞无声的处境还是更危险点。
不过没有关系,裴明洲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和虞无声见面。
裴明洲会一开始在众臣面前上了马车,但是行到半路,就趁着夜色离开,而让乌瑕及侍卫们带着一辆空空如也的马车,一路往吴城去。而裴明洲自己则去了江夏。
乌瑕机灵,而且这次跟随“裴明洲”去吴城的侍卫中,替换成了许多虞无声的暗卫,应当能保路途无事。
出发那天,众臣都在城门送裴明洲。
裴明洲本来是想让虞无声先走的,因为付明珏已经上路了,但是他又想着,如果他离开这一天,虞无声不来送他,会显得很奇怪,毕竟他们的关系在朝中已经算是人尽皆知了。
所以裴明洲让虞无声晚一天再出发。
裴明洲出了燕都王宫的宫门,往窗外望去,心里一边想着,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一次燕都王宫了,一边又想着,他一旦到了江湖,便可以重新召唤出他曾经在吴城的秘密江湖组织了。
果然是一离开王宫,天高任鸟飞,海阔凭鱼跃。
从燕都城一路往东南方向,前往吴城。一路上,裴明洲没有让人通知任何一位郡县长官,免得他到了一个地方那些人就出来做样子迎接,然后等他离开后,他的马车很容易被人发现里面是空的。
裴明洲第一晚住的是客栈。
他躺在客栈里,看着头顶简陋的天花板,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熟悉。身下的木板哪怕很硬,睡着也很不舒服,可他还是更喜欢这样的感觉。
从前在吴城住了那么多年,住的也都是硬邦邦的板床。
之后连着两晚,裴明洲都住着客栈。
接下来行了一日,即将要进入九江城了,裴明洲就打算在这个地方偷偷离开,因为他知道从九江城这边去江夏,有一条水路可以抄。
而且他和虞无声约好了,就是在那条水路上见面。
裴明洲在九江城的客栈里住下后,当晚他就翻窗离开了,穿着一身玄色衣裳,牵着一匹黑马,悄无声息地走进夜色当中,在天亮破晓城门打开时,一夹马肚,飞奔离去。
登基后,裴明洲就没有这么自由自在地骑过马了。
他不走官道,省得被人盘查询问,一路走小道。
春天刚刚到来,冬天的气息还未完全褪尽,经过山间的溪流,见溪水上的薄冰刚刚被破开,溪水潺潺,带着和平日里不同的喧嚣气息,从山上一路冲刷下来,小溪也多了几分雷霆万钧的气势。再看小路边上的树,都刚刚冒了新芽。
这个季节,很容易下雨。
裴明洲在路上扯了柳条,当做马鞭子,再扯了一种看上去很甜的青草,叼在嘴里,像个少年侠客般,沿着小路一路往江夏赶。
不巧的是,还在山间抄小路的时候,遇到了雨水。
裴明洲只能暂且寻找一个山洞避雨,黑马饿了肚子,不耐地蹬着马蹄,裴明洲也饿了肚子,抱着肚子蹲在山洞里,和黑马一起等雨停。
但就算饿着肚子。
裴明洲也觉得此时此刻是无比快乐的。
他坐在山洞边上的一块石头上,看着雨水哗啦啦往下滴,像水帘洞一般,忽然又想,若是虞无声也在这里就好了。
不知道虞无声会不会喜欢这样的山野风景。
反正裴明洲是很喜欢的。
而且两个人一起待在“水帘洞”里,不比在王宫中看雨好玩有趣得多吗?说不定,趁此兴致,两人还能在水帘洞中……
裴明洲猛地把自己的思绪打断。
他不知道自己想到哪里去了。
把思绪纠正回来,安安静静地看着山洞外的雨水,突然间,他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而近。
裴明洲立刻躲进了山洞侧边的阴影中。
那阵脚步声很乱,似乎不止一个人。
裴明洲独自一人离开的时候只带了一柄折扇,折扇是精钢炼制而成的,可以勉强当成武器,其他的什么都没有。
他想着,难不成遇到山匪?
山匪也不会趁着大雨出来抢劫吧。
裴明洲躲在阴影中,听着那个踉跄的脚步声跑到了山洞外,停了一下,就闯了进来。裴明洲看见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,那个人影虽狼狈,却很机灵,而且还力大无比,几下就从山洞里搬了几块石头,堵住了洞口,让人从外头一时发现不了这里是一个山洞。
过了一会儿,很多杂乱的脚步声从山洞外面过去了。
隐约听见有人道:“追……”
“往前去了?”
“突然就不见了!”
“肯定是钻林子里去了,赶紧追!”
那人贴着石头,听了半晌,听见那些脚步声彻底远去,才松了一口气。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转身靠着石头坐了下来,却和站在阴影里的裴明洲打了个照面。
四目相对,一阵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