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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解秋醒的时候,听耳边有琴声铮铮。曲声急促,好似有刀光剑影、万马奔腾。循声望去,正看见陈康盘腿坐在对面榻上,躬身抚琴。
他揉了揉后颈,爬起来的时候觉得后背微疼。昨夜的记忆一点点复苏,想着已将话说开,郑解秋心内不禁一时欢畅。
见一直在睡的家伙坐起了身,王爷最后拨了几个音了结了这首曲子。抬首,轻声道一句:“醒了?”
“你弹得曲子杀气四溢,不醒才怪。这是什么曲?”
“《将军令》。”
“看来你真是把我当兄弟,我睡觉时弹《将军令》,真够贴心,不醒也得让你折腾的做噩梦。”郑解秋抓了抓后背,支着条腿坐着,“没想到你还会弹琴。怎么感觉你好像什么都会,什么都学过。”
陈康轻笑,略带自夸:“教我的师傅一般人可请不起。”
那不是废话,全天下谁能比得上皇子上的学。
郑解秋还是觉得背疼,想着应该是昨天喝醉以后直接在硬邦邦的竹榻上过夜的缘故。他瞧了眼自己,上身赤裸下身就一条亵裤,再看陈康,一身青衫,穿戴整齐,更衬得他衣着不整。他倒也无愧色,站起身来直接从陈康手底下弄了个刚洗好的苹果塞进嘴。
陈康抬眼瞧他,抿了口清茶从琴后站起身:“红桢红栎,伺候娘娘起身。”
外头传来了女子应声,郑解秋一听赶紧扯了块小毯裹上了身:“喂喂,爷身上什么都没穿呢,你把人小姑娘叫进来干嘛!”
陈康觉得好笑:“你刚刚不是挺无所谓的,现在怎么突然害羞起来了?”
“这能一样吗!刚刚就咱们两个大男人在屋里头,现在女的进来了,你不要脸我还要脸!”
“娘娘,我与红栎将您衣服取来了,伺候您穿衣。”
“等等——!”
郑解秋冲陈康努努嘴:“喏,你帮帮忙,先帮我取身亵衣进来,我穿好了再让她们帮忙穿外衫。”
“你有什么好避的,平日里在屋中不都是那两个丫头帮你更衣的吗?”
郑解秋这人这时候也红了脸:“那我也没脱光了让她们看啊。干嘛?当着那群姐姐们的面耍流氓啊?”
“行了行了,我出去给你拿。”
陈康拗不过他,出去拿了新的亵衣进来。郑解秋当着男人的面利落脱了裤子换。陈康就在他身后榻上支着头看,多年习武的人就是不一样,屁股都比一般人紧实高翘。
看郑解秋慌慌忙忙穿着衣,头发散落和衣带扯在了一块。陈康无奈走上前去,郑解秋正烦躁呢,就见一双白净修长的手伸过来,仔细耐心地将他头发和衣带解开。
“那么大岁数的人了,穿个亵衣都不会。”
郑解秋的那头毛发发尾干燥,硬的像稻草,一晚上睡下来还打了结,陈康去解时还扯到了几根,惹得这人频频皱眉。青年低着头看那双手快速来回穿梭,这角度正好看着陈康双眸细看的面庞。
今日他脸上没擦那些黄色的东西,皮肤干净白皙。想着之前进宫时所见淑妃长相,郑解秋心中猜他大概是子从母相。陈康的眉毛很淡,应该是专门修过,没见着什么杂毛,双眼皮,眼角微开,两眼含光,睫毛纤长。单看面庞上半部分挺像姑娘。再往下看,鼻梁高挺嘴唇略薄,方才显出男子气来。
“哎,你这有颗痣。”
感觉面上略微一痒,陈康瞥了他一眼,把郑解秋伸到自己嘴角旁的手打开:“喏,好了。”
郑解秋还在看他嘴角左边的那颗痣:“我娘说,嘴角有痣的人爱吃、桃花运好。”一眼瞥见陈康琴边的一盆覆盆子,吃得差不多没剩多少,就笑了,“好像还真是这样。”
陈康本来是想走回去拿吃了一半的果子吃的,手都已经碰到小盆子边沿,听他这话,只得皱了个眉头把小瓷盆递给他:“我爱吃吗?早上起来吃点水果对身体好。我这种善生之人的生活习性,你一介武夫估计理解不了。”
郑解秋得了好,懒得理他这两句置气的话,笑眯眯捏几颗丢进嘴里。
见他穿好了亵衣,陈康便将红栎、红桢唤进来,自个则抱着个白瓷盆往外头走:“换好了衣服记得过来吃早饭,为夫先去了。”
“你先去吧。对了,早上有什么吃的?”
“你?就吃点馒头咸菜拉倒吧。”
郑解秋嘟囔:“又没骂你,发什么火,小气咧。”
红桢与红栎进了屋,瞧见屋中散落一地的衣裳和空着的酒坛,又看了眼主子。
红栎凑上来紧张兮兮绕着郑解秋看:“娘娘,您昨晚上没被王爷怎么了吧?有哪儿不舒服吗?”
郑解秋两手张开让红桢穿衣:“安心,没事儿!昨晚上我就跟王爷酣畅喝了几坛子酒!咱把话给说开了,开心不开心?高兴不高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