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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话一出,乌夷王轻轻笑了一声,手指了指角落里已经完全僵住的安平,柔声问道:“安将军说的养子,可是安平?”
“正是。”安世高颇为骄傲地答道:“安平从小就跟在臣身边,臣看着他长大的,脾气秉性知根知底,夭夭若肯下嫁,臣府邸直接赠他二人都可。”
他越想越满意,抬眼见乌夷王脸上仍挂着笑容,但眼底却一片寒意,想到什么,立马说道:“臣知……王对夭夭也挺照顾……额,但夭夭终不是什么贵族身份……她也自知……所以,臣思量再三,觉得她还是留在臣身边,后半生更有保障!”
说完,他朝身后的安平瞪了一眼,怒道:“你小子还不过来谢恩!”
安平腿都软了,根本不敢抬头看乌夷王,只得挪过来夸嚓一下跪在安世高旁边,耷拉着脑袋,一声不响。
爹,你真是我活爹。咱爷俩今天一块死吧。安平心里滑过哀伤,壮志未酬,直接砍头。
安世高见他屁都不放一个,脸色白的青,用力推搡了他一下,怒道:“怎么?你不愿?”
“......平儿不敢。”他既不敢忤逆养父,又不敢答应什么,纠结之下,脸色越难看起来。
乌夷王的视线始终停在安平身上。
“既不敢,还不赶紧谢恩!”
安世高看他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,气得恨不得当场揍他一顿,这小子平时也不是这样的啊,今天怎么这般没用?!
夭夭的事,之前就大概透露给他了,他当时还满脸欢喜的,怎么现在却似退缩了?虽王似乎也属意夭夭,但他俩根本不可能,既如此,还不如嫁给安平当正妻,以后这小子立些军功,她也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将军夫人!安世高早就考虑好这些了,昨夜欲说之事,现在托盘而出,他心中一块石头也终于落地了。
安世高的眼神很是凶狠,安平无奈,只得叩,刚想出声就立即被乌夷王打断:“先不必谢恩,还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,待会随本王去见一见她,听听她的想法。”
“还是王考虑周全!对对,要是夭夭愿意,那就最好,要是她暂时不愿,没关系,年轻人嘛,多相处相处就可以了,所谓日久生情......”
安平冷汗直冒,只得偷偷拉了拉安世高的衣袖,示意他少说一些。
安世高察觉到他动作,嫌弃地看他一眼,才慢慢收住口。
乌夷王早已收回眼神,只微笑地看着自己手指上的丝帕,用手细细摩挲着那朵染了血的小桃花。
“你先下去吧,今夜暂时不布兵,等着拓跋虎来求你即可。推脱说本王累了,不见任何人。”乌夷王瞥了一眼安世高,淡淡说道。
“诺!”安世高恢复了将军本色 ,肃然答道。
他刚起身,安平也急忙起身欲随他一起离去,顺便将夭夭之事赶紧告知他。
“你留下。”乌夷王开口道:“待会随本王出宫。”
安平哭丧着脸看向安世高。
爹,救我。
谁知安世高听了面上一喜,回道:“好,你听王的,待会去见见夭夭。这一路你一直暗中守护着她,救了她数回了,眼下见见面,也是极好的。”
爹,我谢谢你。
安平已经彻底绝望了,他听到乌夷王不辩欢喜的声音传来:“哦?安将军说的,可属实?迷药那次是你出手的?那想来,在春风阁外守着她的,也是你吧?”
“小人职责所在,只是尽力当差而已。”安平深吸一口气,尽量冷静地回答乌夷王。
“你对她,倒是蛮上心的。”
“那是,臣跟他说过,这可能是他未过门的媳妇,他小子能不上心吗?”安世高有些得意的说道。
安平扑通一下直接朝乌夷王跪了下去。
“哎?你?”安世高有些不明就里。
“下去吧,安将军。”乌夷王眼里的冷意已经藏不住了。
安世高走后,安平直接将头扣在地上,朝乌夷王道:“义父心中始终觉得愧对夭夭父母,所以他今日所言,只是想为夭夭的后半生寻一个保障罢了。他曾说过,夭夭未必看得上我,若看不上,他还是会为其寻一个更好的良缘的,所以......”
“若她看上你呢?”乌夷王打断他,冷笑一声,意有所指道:“她这身子......”
安平闻言一震,他缓缓抬头看向乌夷王,确认他是这个意思后,反而冷静下来,收起之前的瑟缩之意,不卑不亢地答道:“若夭夭不嫌弃,勉强看上小人,小人必明媒正娶,予她正妻之位,此生绝不纳妾。”
他回答完后,跪着将身子立直,脸上一片坦然。
乌夷王看着眼前这个显然已经将生死看开的年轻人,压制住心中无比的恼意,嘴角浮起讥笑道:“你倒是不挑。那就随本王去看看,她到底挑不挑吧?”
听到这句,安平苍白的脸上,竟然浮出丝红晕。
乌夷王一刻也忍不下去了,唰的一下起身,低沉的说了句:“备车辇!你骑马随行!”
“诺。”安平急忙起身跟上。
车辇行驶在官道旁,离客栈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,乌夷王就命车停在官道旁一处亭子处。他掀起车帘一角冷声道:“安平,去带她过来。你经常在她面前晃悠,想来,她对你也是有印象的。”
说完,他便放下帘子再不作声。安平心里叹了一口气,“诺”了一声,即刻离去了。
乌夷王阖目静待着。
过了许久,久到乌夷王从车辇里出来,一个人立在亭子里呆之时,她终于被安平带过来了。
“王,您找我?”
夭夭远远就见到他竖在亭内了,光看背影,就知道他此刻心情不佳,但她今日没有太多的精力探究那些并安抚他了。
她很累。身心都很累。
如果不是刚才认出前来求见的是安世高身边之人,她连房门都不想出。她怕见到他,却也不敢不见他,这二者情绪叠加起来,就变成了,她烦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