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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冲的身份,没有几个人知道,慕容昭听到他的名字,总还是跟别人不太一样的。
这丫鬟无非是说一大堆感谢之语,没什么意思,慕容昭不想听,于是直接挥了挥手,让这丫鬟走了。
离思也走了,慕容昭每次见霍冲的时候,都是单独一个人,不会让任何人在场。
霍冲脚步非常轻,足以说明他的武功已经练到了一定程度,不然也不会成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离恨天的领。
“长公主,我回来了。”
霍冲在慕容昭面前一向恭敬,高大的身躯微微前躬,头也低着。
慕容昭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椅子,说道:“你不必客气,快坐下吧。”
然而,霍冲并没有真的坐下,只是站直了身子,倒没有很拘束,习惯了而已。
对此,慕容昭也不慎在意,亲手倒了一杯茶,往前面推了推。
“你一去两三个月,期间生了很多事情,想必你在路上就已经有所耳闻了?”
“是,”霍冲点点头,“但我不敢恭贺长公主,因为后面的路不好走。”
这本不是霍冲此等身份之人应该说出来的话,他只需要按照要求去做就好。不过,霍冲一向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,只要是他想说。
“人人都觉得我应该高兴,只有你知道麻烦还在后头。怎么样?那边如何了?”
“所有事情都办妥了,我才敢回来的。另外,太子让我交给长公主一封信。”
说着,霍冲就把怀里的信给摸了出来,完好无损,连褶皱都没有。
霍冲口中的太子,乃是邻国的太子陈士觉,早年到京城来做过质子。那时候,他还是一个不受宠的便宜皇子,如今一跃成为储君,不得不说此人的厉害。
慕容昭将信拆开,只是略微扫了一遍,就已经知道信中的内容了。
“你当时是怎么跟他说的?”
“全都是按照长公主的吩咐,我不敢乱说,他也没有多问。”
听到这话,慕容昭并没有说什么,只是把信重新折起来,放进了自己的袖子里。
霍冲并不知道自己的话在慕容昭面前可信度为几何,也许她从来就没相信过他。
毕竟霍冲以前是陈士觉那边的人,还曾暗中刺杀过慕容昭,她能相信才有鬼了。只是她还敢让他去接触陈士觉,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。
陈士觉对于霍冲倒戈一事,至今耿耿于怀,若非怕得罪慕容昭,霍冲怕是不能活着回来了。
当年慕容昭也不知道在慕容奎面前使了什么招数,才让陈士觉被放回去,按道理来说,她对这个昔日的质子是有救命之恩的。慕容昭曾说过,她有本事让他回去,就能让他比以前当质子时还要惨。想来,这要是陈士觉要对她痛下杀手的原因吧。
“你路上也累了,去歇着吧。陈士觉那边,若是有消息,你再告诉我,不用可以盯着。山高水远的,我们也不可能把手直接伸到那边去。”
慕容昭接下来不太可能会有什么大的动静,她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。
霍冲双唇紧闭,什么都不说了,转身就走。也许是一不小心,也许是坚持了太久,他感到胳膊一阵撕裂的疼痛,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受伤了?”慕容昭很快就现了,他不对劲儿。
“没什么,”霍冲脸色煞白,“陈士觉那厮不安好心,差点儿中了他的诡计。都怪我警惕性太差,受了伤。”
实际上并不完全是这样,主要是当时陈士觉也不知道是哪门子的疯,居然敢对慕容昭破口大骂。想着她远在千里之遥,并无妨碍。陈士觉骂的其实不止慕容昭,还有霍冲。
骂自己,霍冲可以忍,骂慕容昭,他忍不了。
霍冲的功夫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,可陈士觉不是一个人,还耍阴招。尽管如此,霍冲还是把剑架在了陈士觉的脖子上。
“霍冲,你原本是我的人,如今却要为了她,来杀你昔日的主子?你忘了我有恩与你吗?”
陈士觉还好意思提这个,当初他派霍冲去刺杀慕容昭,哪知道她早有准备,霍冲没有完成任务,还没等他回去解释清楚,就被陈士觉派来灭口的人给重伤。也是霍冲命不该绝,居然被自己本来想要刺杀的慕容昭给救了下来。
“你对我的恩情,我已经还了,现在我要还她的恩情。”
霍冲收回了手中的剑,他不是冲动之人,陈士觉还不能死,至少慕容昭不会答应。当棋子就要有当棋子的觉悟,不然早晚会自讨苦吃。
“你跟着她也不会有好下场的,等她知道你全家都是被慕容奎害死的,你看她还会不会把你留在身边。”
这是实话,陈士觉虽然是在挑拨,可他的话并没有错。只可惜,面对的是霍冲,这话并不起作用。
“你别以为她不知道你在背后的动作,她留着你,是因为你还有用处,仅此而已。”
霍冲这话,对陈士觉更是一种打击。他早年被当成是一颗棋子,派到邻国当质子,好不容易回来,却还是得受制于人,左右都摆脱不了棋子的困境。表面上贵为太子,居然连一个死侍都敢嘲笑他,简直可恶。
慕容昭皱了皱眉,说道:“你受伤了就应该直接告诉我,我等会儿让太医来给你看看。”
这人真是奇怪,受了伤都不知道哼一声,他是真不怕疼。当初在荒郊野岭现霍冲时,他浑身都是还没有来得及凝固的殷红,情况相当危急。可直到霍冲醒来之后离开,他也没有说过半个字。
人是不告而别,不过没多久就去而复返,成了公主府的死侍。
霍冲盯着慕容昭的脸,她脸色不太好,也没有施粉黛,看起来很憔悴。
“长公主,你要多休息。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,但是比起别的来,我更希望你过得更舒心。”
这一番话说完,霍冲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种话,他不配。他很清楚,慕容昭也只是把他当成棋子,只是各有各的不同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