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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梦卿刚刚只是被吓着了,并不代表她害怕。这个不卑不亢的态度,着实让人有些懊恼。若是在汪贵妃面前,怕是少不了要被打个半死。
“方才是我唐突,我母后已经教训过我了。什么规矩不规矩的,其实我和母后都不太在乎这个,你只要别在别人面前如此就好。”
真是稀奇了,太子居然也会认为自己做错了?
“太子说哪里话,折煞奴婢了。奴婢初入宫廷,的确是不懂规矩,皇后娘娘仁德,才不和奴婢计较的。”
“你这丫头,好没意思。”慕容进突然有些不耐烦起来,“那天在拂尘院看到你时,你也不是这样啊。”
这还倒是吓到江梦卿了,恨不得把慕容进的嘴巴给堵上。她四处望了望,确定没有别人。
“太子休要胡说,奴婢未曾去过什么拂尘院,之前也没见过太子。”
江梦卿脸色惨白,心都要跳出来了,强装镇定。
慕容进对这个答案相当满意,一下子又笑了。
“对,你说的没错,是我记错了,失口胡言。”
鬼的失口胡言,江梦卿是不相信这个鬼话的。她总觉得这个太子有些奇怪,拂尘院之事,若非江梦卿怕引火烧身,她倒是想先问一问,堂堂太子,是如何出现在那里的,难道也能跟自己一样迷路了?
慕容进走之后,江梦卿一直心不在焉的。人在迎春宫,心在拂尘院,心头好像堵着了一般,有一种越来越奇怪的感觉。宫里看谁都古怪,这不是个好地方。早知道这样,江梦卿宁愿留在蛮荒之地陪着阿爹,也不到这个繁华的囚笼里来。
废后的现状令人唏嘘,江梦卿除了可怜,想不到任何词来形容。
深更半夜的,谢皇后都打算睡下了,皇帝却到访。
这是江梦卿第二次见到皇帝本人,她躲在一旁,低着头,是以慕容广并没有在意。
皇后的髻已经拆下来了,黑亮光泽的头松散地披在肩膀上。如此见皇帝,乃是失仪之罪,不过他们十几年的夫妻了,也不甚在意。
慕容广直接坐了下来,盯着谢皇后的脸,显出一丝迷离的神韵来。
谢皇后很自然地坐在了慕容广的身边,如同往昔在王府里一般。
“阿婵,”慕容广捏着谢皇后的手,“我今日有很多事情,本想着批改完奏章就来找你的,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,你都要睡下了,没打扰你吧?”
“陛下说的哪里话?”
谢皇后一愣,而后微微一笑,在微弱的烛光的映衬下,珠圆玉润的脸庞更显得柔和。
在谢婵的印象中,慕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叫过她的名字了。刚刚这一声,仿佛回到了过去,他们才成亲不久的时候。
许是这些年本就聚少离多,再加上慕容广当上皇帝之后,多半都在汪贵妃那边,也怪道迎春宫的宫女都极为不忿。
谢皇后自己倒是不怎么有情绪,汪贵妃是丞相汪求实之女,万不可冷落。慕容广夹在长公主和齐王、魏王这三股势力之间,着实有些不好受,若是再把丞相给得罪了,那这皇位真成烫手山芋了。
“听说你常在佛堂念经,有虔诚之心是好事儿,但是不要太过劳累了。”
说句老实话,慕容广是不太相信这些的。若真有菩萨显灵,他也不至于遭这么大的罪。
谢皇后只是摇了摇头,说道:“妾身没有别的事情,多念念经,也能静心一些。”
慕容广也不再勉强,转而问道:“今日我让人把那个姓江的丫头送到你这里,你可还觉得满意?”
“陛下选择的人,定当是称心如意的。这丫头识得一些字,日后多调教调教便是了。”
“你说的对,她是江东阳之女,自然是识字的,他不可能让自己女儿成为一个白丁。”
“江……东阳?”谢皇后有些愣神,“京城江家?那个江东阳?”
“是,”慕容广点点头,“当年之事,你应该有所耳闻吧?”
谢皇后当年虽然没有被幽囚,实际上也差不多,整天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,很多消息都不知道,唯独对江东阳一时,却略有耳闻。
“只是听说一些,不太清楚。”
这话非常小声,谢皇后知道这是不能随便乱说话的时候,宁愿当傻子。
“那你怎么看待?”慕容广这话不知道是真想知道谢皇后是怎么想,还是在试探。
“陛下,”谢皇后加重了语气,“从来后宫不得干政,更何况妾身对此一窍不通,如盲人摸象,不敢妄言。”
“罢了,我不该问你这些。”慕容广略微有一些失望,“不早了,歇着吧。”
大清早的,慕容广就要去上朝了,虽然对于他来说,只是走一个过场罢了。
江梦卿亲眼看着皇帝离开迎春宫的,感觉脸色挺不好,她怕皇帝和皇后之间起了什么争执。
梅芳端着一盆水,正准备进屋伺候皇后,江梦卿大着胆子,说道:“梅芳姐姐,我没什么事儿,今儿就让我来伺候皇后娘娘吧。”
“你?”梅芳投过去一个古怪的眼神,“也行吧,手脚麻利一些。”
谢皇后听到了门口的对话,等江梦卿一进门,就叫了她一声。
“哎,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?”江梦卿轻手轻脚的,生怕出现差错。
“等会儿吃完早饭,你陪本宫去佛堂。本宫看你识字,你就帮本宫先抄几天佛经吧。”
慕容奎在世时把一片混乱,慕容广刚刚登上帝位,事情一大堆,先就要整饬吏治。可怎么整,派谁去,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。
慕容广面对长公主和齐王、魏王的唇枪舌战,并没有多少说话的余地,他帮谁都不好。
“罢了罢了,你们不要再吵了。朕知道,你们都心系江山社稷,说的都没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