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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小四又给韩老六的碗里加了些饭,用小勺挑了一勺,慢慢地送到了他的嘴边,微笑着说:“你已经昏迷三天了,你这是刚醒来,再喝点饭会更精神。”
经对方这么一说,韩老六将那只没缠绷带的手一伸,从田小四的手中夺过了饭碗,自己大口地喝了起来。喝完后,美滋滋地靠着被子,半仰着躺到了炕上。他的目光从田小四的脸上移到了窑顶,窑顶上是黑呼呼的一片。
夏涛的目光也随着韩老六的目光盯在了那片黑上,原来那是一片苍蝇落在那里。
几只苍蝇在陆强面前乱飞,被陆强用手中的草帽扇动了几下,虽赶走了眼前的那几只苍蝇,却把窑顶上的那一片苍蝇给惊动了,呼的一下全飞跑了。
夏涛的目光盯着那群苍蝇,看到直接落到了窑洞深处的窑顶上。他暗暗地问着自己,“这韩老六已经摔晕两三天了,而孙寡妇却是昨天晚上遇害的,难道孙寡妇的死,不是这韩老六所为?那谁又是凶手呢?”
就在这时,田小四正收拾饭碗,陆强看着韩老六的样子正想笑,头一歪草帽掉到田小四手中的碗上,田小四抓了草帽,手一挥,草帽飞出,碰到了里面的窑顶,然后又落到了地上,那群苍蝇又呼的一片飞了起来,又飞回了前面的窑顶上。
夏涛看着乱飞的苍蝇,心里有了底,“这凶手一定就在这找宝的人里,要不然李警官也不会直接叫他来这里,也有可能是韩老六的这两个同伙干的。”想到这里,夏涛把目光放在了田小四和陆强的身上,可看了半天,谁也不像,他们的面部表情都是乐呵呵的,并没有那些杀人犯的险恶嘴脸。
此时,夏涛有了一个新的想法,觉得还是做一番调查之后再下结论。
见田小四端着饭碗走了出去,陆强用手拍了一下夏涛的肩膀,用手指向外面指了指。夏涛会意地点了点头,跟着陆强走出窑洞,去了另一间窑洞,他自己先靠在铺盖卷上,又拍了一下炕沿,让夏涛坐到自己的身边,才小声地告诉夏涛。
“这韩老六曾借给田小四五百块钱,催要了几次都没给。那天的绳子断了,不像是磨断的,倒像是用刀子匕之类的东西割断的。我看过那断了的绳子,绳头很齐整,所有这些,都是因为那五百块钱惹的祸。田小四想着害死了韩老六和孙寡妇,那五百块钱就不用还了。”
“竟有这事?”夏涛小声地刚说完,田小四就端着饭碗走了进来,对他俩说:“韩老六见不到你俩,就吵闹着找你们。”
“走,我们过去。”陆强跳下了地,第一个走出了窑洞。
他们来到韩老六的住处,韩老六望着田小四,嘻嘻地笑了几声,突然又问他们:“你们是谁?我怎么不认识你们?”
田小四拿着小勺,给韩老六倒了一杯水,用小勺敲了敲水杯,着急地说:“哎呀呀,我刚才告诉了你,你就又忘了。我叫田小四,你叫韩老六,这个叫陆强,这是刚来的,叫夏涛。”田小四不厌其烦的介绍,又加以解释,“你出了事故,有可能把脑子给摔坏了,把以前的一切给忘记了。”田小四说罢,将小勺放进了水杯里,把水杯蹲到了圆桌上,擦了一下眼睛,好像有些伤感。
韩老六看到田小四的眼眶里有几滴泪珠落到了炕沿上,他不解地问:“你哭了?”
田小四擦了一下眼睛,长叹了一声,“唉,就是心疼你吗!看到你这个样子,我的心就如刀搅一般地难受。”然后启地问道:“你还有个相好的,你可记得?就是历山村的孙寡妇,你记得吗?”
夏涛心里赞叹着,从表面上看,这田小四是个好人,很重感情,见韩老六的伤情,他就心疼,不像是坏人。
而韩老六却在想,他说他叫田小四,认识自己,还是自己的小。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们是如何成为小的?又如何把自己摔成这个样?
田小四转身从厨房拿来了几个大黄杏,去了杏核,放到碗里,用小勺切成碎块,一块一块地喂了韩老六。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粒药丸,给韩老六喂了,便向他笑了几声,说道:“老六,你先躺着,我去个茅厕。”说罢,转身出了窑洞。夏涛和陆强坐到炕沿上看着韩老六。
望着田小四出去的背影,韩老六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画面:那是他和田小四在一个饭馆里吃饭的场景。
那个饭馆的名字叫翠香楼,他们进去之后,上了二楼,找了个靠街的饭桌坐了下来。跑堂的提了一茶壶水,走了过来,用抹布擦了几下桌子,又拿了两个水杯,给他俩倒了水,笑嘻嘻地问道:“二位想吃些什么?”
田小四说:“来两笼小笼包子,一瓶高粱白,一盘素拼,一盘肉拼,一个家常豆腐,一个过油肉。”田小四又拿起来桌上的菜谱,看样子,还想点几个菜。
“好了,好了,不少了。”韩老六赶忙上来阻止,“要的多,吃不了,岂不是浪费。干嘛要这么铺张?”说着将茶碗里的水喝了个一干二净,田小四给韩老六茶碗里添了水,笑嘻嘻地说:“我有事求你。”
“什么事在家里说就行了,干嘛还要破费……说吧,什么事?”
田小四喝了口茶,咂咂嘴说:“前几年借你的五百块钱,估计一半年还不上。”
“就这事,这就不是事,你就啥时有了,啥时还呗。”韩老六的话音刚落,跑堂的把酒菜端了上来。他俩就吃喝起来,这田小四和韩老六碰了杯之后,问道:“你那相好的知道这事吗?”
韩老六一扬脖子,酒盅里的酒灌进了肚里,美滋滋地说:“你说的是孙寡妇,我什么事情也和她说,这事当然知道。”
“哎呀,我们男人们之间的事,还是少和妇人说为好。”
“行,今后听你的,从今天打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