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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老六想起了他和田小四在翠香楼吃饭。他们吃光了小笼包子,盘子里的菜也吃得露出了盘底,田小四才结了账。当韩老六走出翠香楼时,才觉他自己喝的有些多了,脑袋晕沉沉的,只记得田小四上来搀扶着他上了一辆马车,后面的事情就一片空白,全然不知了。
韩老六想着,想着,就睡着了。
夏涛看到韩老六进入了梦乡,小声地对陆强说:“这田小四对韩老六还是很好的,不愧是小。”
陆强看着韩老六撇了撇嘴,走了出去,夏涛也跟了出来,他们又回到陆强所住的窑洞。
陆强这才压低了声音,说:“这韩老六摔到沟里,并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。”说着他拿起地上的一盘绳子,“你看这绳子的断头,非常整齐。”说着,从中找出了两节绳子,递给了夏涛。
“这就是出事时用过的绳子,你看看。”陆强说着,坐到炕沿上,然后又靠到了被子上,抓起一本杂志,胡乱地翻看起来。他觉得自己对这家事情不能不管,可要是认真的管了,自己也没有那个权利,没有任何的证据,是口说无凭的,那只会给自己找麻烦,把这事和这个刚来的说了,也算是自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
夏涛接过绳子看了看,果然如陆强所说,绳子的断头非常整齐,显然就是匕之类的刀具割断的。
夏涛放下那绳子,也回坐到炕沿上。
陆强接着说:“我们在悬崖上找到了一根悬崖木,准备当天就把这根悬崖木给拔了。可当时风大,我们就定在第二天的中午,可第二天的早上,田小四就和韩老六去了镇上,并告诉我,吃了午饭就带着绳子直接去悬崖上等着。他俩吃了午饭,就到采集点。”
陆强给了夏涛根烟,并给点上,他自己也点了一根,抽了一口,接着说:“我提前一个小时赶到了那里,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他俩,直到我睡着的时候,才被马蹄声给惊醒。就见他俩从一辆雇着的马车上下来,韩老六已经是喝的醉了。我见此情景,就劝他俩,‘今天是不能取悬崖木了,我们改天再过来。’”
“看来你的话,他俩不听!”夏涛吐出一口烟雾之后,淡淡地说。
陆强点点头,道:“可这二位就是不听,韩老六叫喊的最凶,非要下悬崖采集悬崖木不可。我当时有泡屎,急着要去排泄,我就告诉他俩,别忙着下悬崖,等我屙一泡回来咱们再办事。可当我回来的时候,韩老六就已经摔到了悬崖下。绳子是我去悬崖时背出来的,是我在家就验好了的,根本不存在外人割绳子……”
“你是说,韩老六被摔,和田小四有关?”
“我只是怀疑,并没有任何证据。据我所知,田小四的身上就没有带过刀具,这就很难说清了。不过有一点,是可以肯定的,田小四欠着韩老六的钱。”
李强向窗户外看了一眼,接着小声地说:“还有更为怀疑的事,昨天晚上,他告我要去他二舅家一趟,可村长告我,见田小四去了历山村方向,他并没有往他二舅家的方向走。”
“昨天晚上,不就是孙寡妇被害的吗,难道孙寡妇的死和这个田小四有关?”夏涛这样想着,嘴里却说:
“难道是田小四图财害命,不想还那五百块钱?”夏涛盯着陆强,陆强耸了耸肩膀,道:“那也只是怀疑,并没有任何证据可证明。”
夏涛狡黠地笑了笑,说:“证据会有的,就在今晚。”
夜半三更,月光照在了夏涛他们所住的院子里。这个院子,原来的主人是开油坊的,专门从事卖油生意。由于主人想着干大买卖,就带着家人去了南方,留下了这个院子,田小四他们来到这里找宝,没处可住,就把这里当成了落脚点。
东窑是一眼窑,做了厨房,接过来就是一间两眼的套窑,外间是磨油料的大磨和榨油的工具,里间由韩老六所占;紧挨着就是陆强和夏涛的住处,田小四一个人占了最西面的那间独窑。
忽然,一个黑影从西面的第一间窑洞窜出,在陆强和夏涛所住的窑洞前听了听,就转身进了套间窑洞。
与此同时,夏涛所住的窑洞里,也飞出个人影,尾随着那黑影,跟进了韩老六所住的窑洞。
韩老六所住的窑洞里亮着煤油灯,此时的韩老六,并没有睡觉,躺在炕上望着窑顶,想着件事,要是他和田小四在一起吃的饭,就应该同乘一辆车,而他现在出了事,田小四却毫无损,这是怎么回事呢?他想不通,等再见到田小四时,他要问个清楚。
他感到自己什么也不知道,什么也陌生。
忽然,他脑海里出现了幻觉,一条河流里,翻卷着波涛汹涌的大浪,一个女子被卷在大浪里,但那女子的面容时隐时现,他忽然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,那女子竟然是孙寡妇,她是自己的相好,一生中他钟爱的女人,而这个女人却被大浪裹挟着,渐渐地消失了……
韩老六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,此刻的他,就像一团拔出地面被风吹动的野草,不知归向何处,他很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。窑洞里散着一股食用油放久了的咔辣子味,墙壁也是黑乎乎的,这是个套间,窑洞口紧挨着炕,他是在靠东墙躺着,外间的窑洞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。
不一会,一个脸蒙黑布的汉子走了进来,手中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,嘿嘿地冷笑着向他走来。韩老六见状,也顾不及身上的伤痛,一下子坐了起来。惊骇地着颤音询问道:“你是何人?为何拿着我的匕?”
“我要杀了你,当然要用你的匕。”
“这是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心好,借给我钱!”来人摇头晃脑很是得意,“你的相好孙寡妇,也叫我给勒死了,只要你一死,所借之物就不用还了,无人知道我借你的钱。别人还以为你摔成了精神病,用自己的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,这是自杀,与别人无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