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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鲜于辅的军帐出来,刘武怒气冲冲地问道刘镇;
老二,阎柔向他的上级汇报战况的时候,你知道他明明说的就是假话,你怎么也不出言阻止,或者说出真相啊。刘武问道;
大哥,你没有看出来我们的阎将军也是很不得意,刚才我听阎柔的亲兵说,他的上级鲜于辅将军原本就不愿意和鲜卑人交战,是阎柔将军立下军令状才批准他出击,这一战,斩杀鲜卑军近四百人,我军伤亡足足有七百人,虽然是胜利了,也是惨胜,如果不把功劳推给上级,那这场战斗的性质就会变成未通过批准的贸然出击,受到朝廷的责难。刘镇回答道。
赵云和刘武毕竟都是热血奔涌的幽州游侠,脑海里面哪里能装下这些弯弯绕,只是想着勇猛冲锋杀敌就能够得到军功,哪里会明白这件事情背后深厚的含义。
虽然驱赶了鲜卑军,但是仍然还要做好鲜卑人去而复返的准备,鲜于辅率本部军马三千人准备回蓟州,又令阎柔率领剩余兵马去驻守广宁,宁县,并在幽州派遣新的县令来之前,代行县事,随后,鲜于辅领着没有出战过的三千幽州军离开了,上谷太守公孙孚出城犒劳了军士,等众人吃饱喝足,阎柔就率领着剩下的一千余兵马朝着广宁前进了。
广宁,就是后世的河北省张家口,这里是华北平原在燕山山脉通往草原的重要关口,靠近长城,这次鲜卑入寇就是从这里毁关入寇的,从上谷郡治守沮阳到广宁有一百多里,这一路上两旁的民居都已经被焚毁,一直到广宁,一座建立在边塞的塞城,当阎柔率军赶到这里时,偌大的广宁城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,城门大开,北方寒风凛冽,从广宁吹过,能够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儿。
阎柔看着这偌大的广宁城,探马来报周边的宁县也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,所有的士兵遭到杀戮,老弱病残也被杀害,青壮年和妇女被掳掠到了塞外。众人看着那空空荡荡的城关,心中愤恨着那残忍的强盗。
阎柔在这样的肃杀中领军进了城,又下令一队人马在城中收敛尸体,送到城外火化掩埋,又令一队人马去传示周边乡镇,让逃到周边山林的百姓都可以回城,又因觉得赵云很有大将风范,就让他率领一百余骑巡视长城沿线,提防鲜卑突袭。
等布置完了这些,又写了一封书信让人送到蓟州,汇报广宁、宁县的惨状。
好!蓟县的幽州刺史府,堂上坐着的人威严大气,长须及腹,此人正是幽州刺史刘虞。
幽州刺史刘虞在听完了鲜于辅的战况汇报以后,连声说了几个“好!”,自从刘虞担任幽州刺史以来,对鲜卑最大的一次胜利!
刘虞是东汉宗室之后,颇有长者之风,担任幽州刺史以来,一直以怀柔的政策来对待边地的游牧民族,在这些游牧民族中声望很高,但是,他本人不是武人,幽州军事常年疏于防备,虽然他认为一向应该以德行来约束外族,但是,鲜卑人今年还是入侵。
常年对鲜卑的作战不利,是刘虞心中最大的烦恼,这次鲜于辅亲自率军斩四百,他当即就要为向朝廷上表章,要为鲜于辅请功。
刘大人,这次所获得的大胜还是您指挥有方,运筹得当得来的,如果您不是要求末将务必赶往上谷来堵住他们的退路,恐怕他们能毫无损伤的回到草原去了啊,鲜于辅向刘虞说道。
刘虞理了理自己的长须,正是,我判断这次他们原本想去冀州,但是我听涿郡太守温恕说,这群鲜卑人是在涿郡吃了苦头没法继续移动,所以才会逃窜到上谷的,无论如何,这是一次鼓舞人心的大胜啊,辽东那边有公孙瓒,我能放心,这幽州代郡、上谷、渔阳、广阳、涿郡、右北平我就只能仰仗鲜于将军你了。
鲜于辅听到刘虞这么一说,顿时心花怒放,忽然想起阎柔来,犹豫片刻,又向刘虞说道;末将的副将阎柔此战甚为勇敢,亲自率领一千骑兵和鲜卑两千骑兵对冲,更是亲手斩杀数十人,刺史大人,您可奖赏此人,此人以后,必定是我幽州的肱骨之臣啊。
啊,是么,快引来我看,刘虞说道。
两人语未必,突然,信使赶到,是来自上谷广宁、宁县的军报,因为是军报的缘故,所以没有经过上谷郡,直接就递送到了幽州刺史府。
刘虞笑着中断了和鲜于辅的对话,缓慢打开了这封广宁、宁县的军报。
鲜于辅看着刘虞的眼神由之前的轻松变得逐渐沉重,直到他缓慢放下了信。
鲜于辅在心中暗暗思索,难道是鲜卑人又来了,不会啊,他们劫掠已经够了,再来都有布防,而且阎柔已经率军去了广宁,难道是阎柔举我没有亲自率军出战,也不会啊,这个阎柔平常小心异常,断然也不可能作出这样的事情来啊。
正当鲜于辅还在犹豫的时候,刘虞先打破了沉默,广宁军报来说,鲜卑突击广宁、宁县两地,当地数万百姓,鸡犬不留,广宁城池中所找到的生还之人只有一人,宁县城中一个人也找不到,当地目前只有你派遣过去防守鲜卑去而复返的一千三百人,粮食无依,要我尽快送粮草过去!
大人,鲜于辅略思索道,广宁、宁县二地常年为鲜卑所掠,如今更是没有人口留存,既然如此,末将以为不如正好放弃此二地,将防线收缩,在沮阳附近去广宁的山路单独修筑城关,既如此,可以让上谷等地的边防重任减轻,也可以省去重新开二地加大防守的支出。
不可,广宁、宁县二县是边防重地,二地也是长城险隘,此地东拒上谷,西临代郡,如能守此一地,代郡、上谷二郡都可以高枕无忧,怎么能放弃此边关重地,且朝廷命官,哪有弃地守土这一说,断然不可放弃。
我正在想,派遣何人到此地担任县令,恢复二地的民事生产,既然人口都被劫掠,就把二县划为一县,广宁都尉被杀,既然方才你说阎柔此战有军功,就让阎柔接替广宁都尉一职,率领本部兵马驻防广宁,另派谁去此地担任县令呢?就派代郡程绪前往担任广宁县令吧。
你以为如何?鲜于将军。
正好,鲜于辅正因为自己说错了话,不知道该如何弥补刚才的过失。
刘虞没有理他,低下头令人将本次鲜卑入寇的详细战报整理成表章,详细讲述了本次鲜卑三路入寇的战况,另外又在表章中大肆称赞了鲜于辅、阎柔二人的功绩,而对自己则只字未提,令人上了火漆,飞快送往洛阳去了。
洛阳城中,此时正是初冬,刚刚下了一层薄薄的雪,洛阳城中的达官贵人们穿上了锦衣貂裘,一派盛世中的祥和景象。
宫中,幽州告捷的战报此时正在中常侍张让的桌子上,这个刘虞,去年也没有收到他递上来的岁贡,怎么,幽州打了个小胜仗,才斩四百级,就要报到朝廷来,这个鲜于辅、这个阎柔一定是幽州府的人吧。
身旁,一个小黄门捏着张让的肩说道,公公,这个刘虞自诩什么大汉宗室之后,从来都看不上我们宦官,自诩为清流,我们这次可得好好收拾他一下。
张让冷哼了一声,我最瞧不起的就是这些宗室,没什么能力,还窃据大州,把这份幽州的战报扔到茅厕中去。
另外,小黄门又躬着身体向张让说道:太尉许彧又向皇上进言,说我们宦官为祸朝廷,还特别向皇上参了蹇大人您,说您是“国中硕鼠”!
放肆,张让大怒道,这个许彧,不知道天高地厚,居然向皇上参我,看我不灭了他的三族!
小黄们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,任由着蹇硕泄着怒火。
幽州,上谷郡广宁,幽州刺史刘虞正式任命从事程绪担任广宁县令,程绪是代郡人,他常年生活在北方,自然知道北方生活的艰难,他原本以为去担任广宁县令是获得了幽州刺史刘虞刘大人的提拔,当他走进广宁县城,见了广宁都尉阎柔之后,他才知道,原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提拔,这是从头开始。
当阎柔在城外迎接程绪的到来时,程绪原本以为会有当地的名门望族或者百姓的夹道欢迎,等他到了的时候,才现只有一名将军领着几十名士兵在城门外等着,程绪心中正要容忍这名将军的飞扬跋扈,不知道要如何和自己手下最大的军事长官相处时,等阎柔告诉他,眼前的这些人居然是目前城中所有的人的时候,他震惊了。
程绪略微整理了思路,没有被眼前的景象所吓倒,毕竟自己也是在代郡长大,自小看多了边塞游牧人的杀戮,初到广宁,手下也没有属官,只能和阎柔合署办公,又从阎柔手下中挑选了几名认识文字,通晓算数的军士随自己整理民政,很快,刘镇被推举为程绪手下担任类似县丞的职位,协助程绪管理民事、文书、仓库,而刘武与赵云因武艺出众被阎柔擢升为骑卒什长。。
既胜,柔等纳帝、烈王、云三人为亲军侍卫,后,柔迁广宁都尉,程绪为广宁县令,以帝通文墨,晓算术,为县丞,理民政,烈王与云任骑兵什长,巡守长城。
——《新汉书·阎柔列传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