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年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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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肆并没有那么多书需要抄写,贵女子们买的精装书也不需要那么多,不需要日日去抄写,因此隔三两天白寒会去一趟镇上抄书赚钱,并通过抄写院试相关的书籍来复习,也算是一举两得。
她字好,又抄的快,掌柜几乎是把精装书都留给她来抄,一天的工钱少的时候能赚三百多文,多的时候五百多文,除去吃喝嚼用,慢慢地也攒了不少钱。
不过这些钱吃喝是绰绰有余,供给自己读书写字还是远远不够的,笔墨纸砚,哪一个都是大开销,白寒也不敢乱花。
好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,因此白寒并不曾在吃食上俭省,每日饭桌上都能看到点荤腥,猪肉价贵舍不得多吃,但是好在大骨汤没断过,日日在灶台上温着给阿九补身体,便宜的猪下水、鸡脚鸭脚白寒经常买来吃,或卤着吃或炒着吃,一起炖着豆腐吃也香的很。
因为买的多又频繁,猪肉铺子的老板都记住白寒了,时常给白寒留着下水和骨头,还能便宜个几文钱。
就这样慢慢将养着,阿九的伤慢慢好了起来,人也逐渐活泼起来,每日像小蜜蜂一样勤劳地打理着家里,原本亏了不少的身子慢慢好了不少,脸上也养出了肉肉,红润极了,笑起来还有个小酒窝,还穿上了自己裁剪的新棉衣,湛蓝的棉布柔软亲肤,里面絮着厚实绵软的棉花,一点也不冷。
剩下的棉花阿九给自己和白寒各做了一双棉鞋,不得不说阿九手艺真的很不错,针脚细密,也很会用下角料缝些小零碎。
阿九用下角料缝了个漂亮小巧的小荷包,方便随身携带。
送给白寒的时候脸红的什么似的,白寒只看着阿九脸红,还忍不住上手揉了揉。
阿九其实是个很活泼很泼辣的性格,只是这么多年压抑惯了,生生磋磨成了这么个怯生生的样子。
这阵子白寒时常哄着夸着,阿九越活泼,开朗了不少。
紧腊月,慢正月,不紧不慢是冬月。
腊月里进入年关,正月就是新年了。白寒数了数手头的银子,大概攒了三千多文了,年关将近,村里镇上的人都忙着赶集办年货。
这时候人们也乐意花钱,白寒琢磨着可以去集会上摆个摊子写对联写福字什么的,也算是个进项,况且过年也需要添置些年货,要花不少钱的,能多赚点再好不过了。
白寒和阿九说了自己的想法,提出要带阿九一起去镇上,“明天正好就有集,今天咱们去镇上买点红纸,自己写自己卖,也正好带你去镇上逛逛,你喜欢什么也可以买。况且你病了这么久,也该出去走走散散心了。”
阿九一双狗狗眼睁得大大的,“我听妻主的,年集一定热闹极了,我都没怎么好好逛过呢...”
阿九的曾经并不幸福,过去的不幸无法弥补,白寒只希望能尽可能多地在未来给他更多更好的。
镇上一派热闹,到底是镇上,年关将近,人闲钱多,小姐公子们在街上溜溜达达的,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,人流络绎不绝,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。
松花县县令为官清正,颇有才能,治下也都不错,今年收成也好,从这街上的繁华忙碌可见一斑。
白寒本是打算去杂货铺子看看买点红纸,没成想路过书肆的时候被掌柜瞧见了,“嘿,白寒妹子,来镇上办年货嘛。”
白寒拱手做了个礼,“也不是,过年了,想帮人写点对联出去卖。正要去买些红纸。”
又把阿九往前推了推,“这是我夫郎,之前和您提过的,名唤白九。”
阿九因是被卖到了白家,也改了姓随着姓白了。
阿九一脸局促,束手束脚地竟不知如何是好,妻主居然愿意把他介绍给她的熟识,阿九只感到了受宠若惊。
“掌柜好...”
李掌柜看阿九身材高大,相貌竟是和个女子一般,觉得和风姿如竹的白寒并不般配。不过看白寒这护着的劲头儿,怕是宠爱极了,因此也客气道,“小郎君安好。”
旋即又问白寒,“说起来这个,有一户富家小姐非常喜爱你的字,想托你写几个福字,一幅对联儿,你不若多写几幅放我这店里,我帮你卖。”
白寒自然无有不应,这并不耽误自己去年集那边兜售,两边开花反而能赚的更多些。
“除去红纸的成本,咱们三七分账,我三你七,福字多写些,对联也来几幅,怎么样?”
白寒知道三七分账已经是李掌柜照顾自己了。
也不矫情,随李掌柜进去,开始挥毫泼墨。
这是阿九第一次来白寒“上工”的地方,看了白寒笔下遒劲潇洒的福字,崇拜极了,“妻主的字真好看!”阿九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对联也好说,白寒肚子里墨水不少,写出来的对联内容迥异又精彩,李掌柜默默胡须,满意极了。
因为过年这东西需求量大,一家子甚至需要买好几副对联和好几张福字,所以白寒写了上百张福字,六十幅对联,李掌柜清算了一下,凑了个整数,给了白寒七千文钱。
阿九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,惊得嘴巴张开了半响才闭上。
李掌柜也说,“白寒字好,卖给富贵人家给的自然多,若是卖给穷苦人家,那就没这么多钱了。”
出门前吃了早食,这会天色不早了,午饭没吃,两人都有些饿,庄户人家一天吃两顿饭也是常见,少吃一顿午饭也没什么。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子,阿九心疼地吹了吹,“写了这么久,可累坏了妻主。”两人急匆匆去杂货铺子买了些红纸。
想着赚了这么些钱,回去再做饭也迟了,不如在镇上直接吃了。
便带着阿九找了个摊子,要了两碗羊肉汤,又去对面小摊买了三个肉包子,三个素包子。阿九吃的腮帮子一鼓一鼓,活像个小仓鼠,一边嘟囔着“没有妻主做的好吃呢...”
白寒笑弯了眼睛,“明天早食给你包白菜鲜肉小馄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