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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成山,半城草庐。
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治疗,莫惊湖已经好了许多。李半城数月的针灸拔毒初见成效。但是长时间的真气损耗,他自身也有些吃不消。每日还需静坐修习,调理内息,用内功滋养经脉,使得气血通畅,筋骨有力。
云生也是勤奋苦练,小小年纪几式大金刚掌也是练的有模有样的。楚默庵每日也是教他吞纳吐息之法,加深内功修为。道门心法尤为特别,既能静神养气,又能增强体魄。道法讲究自然,以天地入道,以万法更新。于山林田野之间,领悟万法之源。
李半城见云生数月的修习不论是内功还是外家拳脚都进步神速,嘴角也流露出一抹赞许之色。
“嘎吱”一声,房门被打开,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。屋外的阳光照射进屋子,惊湖感到身上暖洋洋的,好不舒服。
刚刚从山顶练功回来的云生进到了院子里,看到门口站着的惊湖,小跑着过去招呼道:“哎小丫头你怎么出来了,都还没好利索,师傅说了,你还不能下床走动”说着拽着惊湖的胳膊就往里走去。
“你叫谁小丫头呢,没礼貌。”惊湖挣脱开来,嘴角鼓鼓的,斜斜瞪了一眼云生。继续说道:“再说了,我都好的差不多了,屋子里太闷了,我想出来透透气,外面的阳光这么好,多浪费”
“你这小丫头,好不听话。这山里早晚湿气重,师傅说了,你得卧床休养。”
“你这毛头小子,你懂什么,我常年生活在忘忧谷里,那里的湿气比这里重多了,我早习惯了”惊湖说着,伸了伸腰,长长吸一口气,向院子里走去。
“你这小丫头,真是不识好人心,我每日为你熬药,都快成药罐子了,不说道谢,总能给个好脸色吧”云生见惊湖没有理睬自已,还是之前那一副任性的样子,不免抱怨道。
“在叫一句小丫头,我把你头发拔了”惊湖见云生一口一个小丫头,心中难免有些火气,恶狠狠威胁道。云生自知嘴皮子说不过她,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看她恨不得吃了自已的样子,明智的选择了闭嘴,用手紧捂住嘴巴。
看见云生一副吃瘪的样子,惊湖心中一阵得意。那滑稽的模样倒也使得心情轻松了不少。
就在两人谈话间,李半城和楚默庵也走了过来。看着两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嬉戏斗嘴,倒是给平静的山中生活增添了一份乐趣。
两人见师父们到来,惊湖首先迎了上来,开口问候道:“师父,老前辈”
楚默庵看到徒儿又恢复了往日的机灵活泼,不觉喜笑颜开,嗔怪道:“身体刚刚好转就开始调皮了,若不是有老前辈尽心治疗,你这条小命怕是保不住了,还不赶快拜谢老前辈”
惊湖闻言就要下跪,李半城见状一把扶起,开口道:“罢了罢了,举手之劳而已,何须行此大礼。老夫又不是迂腐之人,不在乎这些世俗礼节”
“前辈对惊湖有再造之恩,莫不是前辈出手,惊湖休矣”惊湖一本正经的说着,与之前对待云生的态度完全不一样。此时脸上洋溢的感恩之色却是发自内心的。
“你这妮子与我那徒儿年纪相仿,性格爽直,老夫倒是喜欢的紧。鬼门关走了一遭,逢凶化吉那也是你的造化。”李半城望了望旁边的云生开口道。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,他对于这个小姑娘也是十分喜爱。
“师父您这胳膊肘往外拐了,夸我就夸我,提她作甚?她那性格哪里直爽了,明明就是刁蛮任性,不可理喻。您怕是糊涂了”云生醋意满满的说着,话里话外可都是刺儿。气氛瞬间轻松了起来
“你这臭小子,没个正形”李半城嗔怪道。
“你真是讨打,谁刁蛮任性,不可理喻了,我拔光你的头发”惊湖闻言,怒气冲冲的说道,走过去抬手就打。云生见势不对,赶紧开溜。
“你别跑,你站住,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一番”惊湖紧接着追了过去。
两人看着两人打打闹闹,天真的性子和爽朗的笑声,慢慢的在山上弥漫。树木花草,溪流微风仿佛也有了生命力。沉静的山林瞬间充满了活力,和谐氛围也在感染着众人。长时间的担忧和紧张也在此刻得到了些许释放。
李半城和楚默庵就着石椅坐下,两个孩童跑了出去玩耍,两人收回了视线。
“随他们去吧,这天成山云生已经很熟悉了,不会有什么事的。这妮子刚刚有所好转,在山林间转转对她恢复有很大帮助的。”李半城喝了一口茶水说道。
“前辈,您的这个徒弟心眼儿好,善良朴实,又天资聪颖,将来成就必定不凡”楚默庵接着李半城的话夸赞道。
李半城默默点头,也默许了她的说法。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将之收在门下。便不再言语。
半晌,楚默庵缓缓开口道:“前辈,贫道有一事,不知该不该问?”
“说来听听”
“来此之前我便听无休师兄说起前辈所收的弟子,巧合的是,也正是那个时候,扬州烟雨山庄遭人屠戮,燕轮回及其夫人侠女吴曼依双双殒命。但是唯独不见其独子。”
李半城听她说着,眉头微微皱起。假年青衣,虽以面具示人,但是从眼神之中还是透露出一丝丝凝重,拳头不知觉的攥了起来。思绪慢慢的飘到了那个风雨交加,雷鸣电闪的夜晚。
楚默庵察觉到了李半城的情绪变化,继续解释道:“前辈不要多想,我只是想确认一下,并无他意。”
“你猜的不错,徒儿云生正是那夫妇二人的独子。”李半城口吻生硬的回答。
“原来如此,这一路走来,有关烟雨山庄的消息不少,可惜一座威名赫赫的庄子就这样一夜之间被人从江湖之上抹去。对方势力不可小觑”
“普通江湖门派谁人能有如此大的势力,况且燕轮回经营多年,吴曼依侠名在外,岂能轻易覆灭”李半城淡淡说道,提起此事心中仍然有几分愤恨。愤恨之中多了几分自责。
楚默庵听到这里,若有所思问道:“莫非是官府介入了?”
“燕家好歹是江湖名门,祖上也是官宦之家。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一州一府在不调动官兵的情况下指派几个江湖杀手就能灭燕家满门?”李半城反问道,语气更加愤懑,但是句句切中了要害。他没有看楚默庵,但是说到这里,后者也应该想到了什么。
江湖上的各种传言,联想到如今的朝堂变故,楚默庵心中似乎有了答案。
“原来如此,木秀于林风必摧之。没想到烟雨山庄最后也沦为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。可以这孩子了,年龄这般小就成为了孤儿。”
“所以我带他回来,一方面是有个伴儿,另一方面…”李半城叹了口气,后半句话还是没有说出来。
李半城没有说,楚默庵也没有问。
“不过听说,并没有发现那夫妇二人的遗体。曾有人亲眼所见,是一名身负大刀的中年大汉将他二人葬在了一起。”
“哦?中年背刀客?是他?”李半城若有所思的喃喃道。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,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当初他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二人的尸身。
“这件事情还请保密,莫要在小云生耳边提起”
“那是自然”
………
另一边,云生和惊湖一路小跑,从莲花峰快至半山腰了。一个跑,一个追,一个停不下,一个追不上。惊湖累的气喘吁吁,满头大汗,腿都提不起来了。再看云生还在不远处故意停下冲她做着鬼脸。不得不说,云生这几个月的进步很大,连他自已都没有发现,一口气能跑这么远。步伐轻盈灵动,气息沉稳,不急不喘。仿佛身上有用不完的力量。
“不行了,实在跑不动,累死了,不跑了”惊湖向着云生招招手,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云生见状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,朝着惊湖丢了过去,调皮的说道:“这就跑不动了,接着跑啊,嘿,我以为你多能跑呢”
听着云生捉弄味儿十足的语气,惊湖虽然心中有些不服,但是也只能憋在心里。心中暗想:“毛头小子,你给我等着,等我身体痊愈了,非要好好揍你一顿”远远的白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