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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o9】六百唐军阻击万余高句丽援军,收服白岩城
五月二十八日,唐军乘胜进军白岩城(辽宁省辽阳市东北)。右卫大将军阿史那思摩身负箭伤,太宗亲自为他吸吮脓血,将士无不感动。
高句丽从乌骨城(辽宁丹东凤城县)派出万余军队增援,将军契苾何力率八百骑兵前出阻击。
契苾何力带头冲进敌阵,不慎被长槊刺中腰部,将领薛万备单枪匹马杀入重围把他救出。契苾何力愤懑难耐,将伤口简单包扎一下即刻投入战斗。在主将悍不畏死的精神感召下,兵力占据弱势的唐军取得大胜,追击数十里,斩上千级,直至日暮时分方才收军回返。
薛万备是名将薛万均、薛万彻的弟弟。当初这哥俩被吐谷浑所围,是契苾何力救了他们。这次薛万备又救出契苾何力,算是替两位哥哥报了大恩。
六月初一,李世积猛攻白岩城西南角,太宗则到了城池西北方。
白岩城主孙代音秘密派遣心腹请降,约好与太宗在城边会面。太宗将一面唐军旗帜交给使者,告诉他如果真心请降,就把这面旗帜竖立到城头。
不久,唐军旗帜果然迎风飘扬在白岩城头。仍在抵抗的高句丽士卒以为唐军已经登城,随即弃刃投降。
当初攻克辽东城,白岩城曾派人请降,但后来又反悔。这种失信行为激怒了太宗,他向全军下令:“如若攻破此城,城中人口、财宝全归将士所有。”
眼看城破在即,太宗却又接受了孙代音的请降,李世积不由有些恼怒,带着数十名刚从战场下来、还未褪去甲胄的将领找太宗理论:“大家之所以不顾生死冲锋陷阵,无非是贪求城中俘虏而已。如今眼看就要打下来了,您为何允准他们投降,寒了将士们的心。”
太宗当即下马致歉:“将军说得对,然而朕实在不忍心放任将士杀人妻子、夺人财物。将军麾下立功的勇士,朕用国库财宝给予重赏,以此向将军换取阖城人等身家性命。”李世积不好再说什么,施礼致谢后退下。
白岩城万余人口得以保全,太宗将此地改为岩州,任命孙代音为刺史。
契苾何力伤势沉重,太宗亲自为他换药,并抓到了刺伤他的高句丽小将高突勃,交给契苾何力处置。契苾何力释放了高突勃,向太宗禀报说:“此人为了他的国家,不惜身冒白刃与我交锋,是名真正的勇士。我与他素不相识,又哪里来的仇恨!”
当初渊盖苏文从加尸城(辽宁本溪西南连山关)抽调了七百精兵,增援盖牟城(辽宁抚顺南),城破后被李世积全部俘获。这些人向太宗请求从军效力,太宗对他们说:“如果为我作战,渊盖苏文定会杀了你们全家,得到一人却要毁灭一家,我不忍心这样。”于是,让人给他们粮食、路费,释放回家。
六月初三,将盖牟城改为盖州。
【1o】围战打援,击溃高句丽十五万大军
六月十一日,太宗从辽东城(辽宁辽阳老城)出,二十日抵达安市城(辽宁鞍山市海城营城村),兵猛攻。
安市城是辽东北部重要据点,易守难攻。此城若是失守,平壤西北方向将无险可守。
六月二十一日,高句丽北部耨萨(高句丽官职名称)高延寿、高惠真率领高句丽、靺鞨十五万联军前来增援。
太宗召开作战会议,分析说:“站在高延寿立场考虑,有上、中、下三策可供选择。”
“挥军占据险要,与安市互为犄角,食用城中粮食,并不断派靺鞨部落袭扰我军后方。我方进攻难以见效,撤退又会受到百里沼泽的拦阻,陷我于进退两难之地,这是上策。”
“会同城中守军趁夜逃遁,这是中策。”
“自不量力的与我交战,这是下策。我料想他们会选下策,成为我军俘虏。诸位可以坐等观瞧。”
高句丽一方也在商议,有位老将提议:“太宗对内横扫群雄,对外征服戎狄,作为帝王他是不世出的奇才。如今统率海内精英前来征伐,不是我们所能抵挡的。不如坚守不战,派奇兵抄断其粮道,让他们求战不得、欲退无路。”
这一招其实就是太宗所指上策,幸亏高延寿无此眼光,没有采纳,而是像太宗说的那样,挥军前来交战,在距安市四十里的地方所下大营。
太宗仍然怕他存有顾虑徘徊不前,命令左卫大将军阿史那社尔率千余突厥骑兵前往引诱。阿史那社尔向来足智多谋,带着灵活快捷的突厥骑兵逼进高句丽大营,稍做接触立即掉头回撤。
高句丽士卒看到对方不过如此,跟在后面穷追不舍,进至距安市城池东南八里左右时停下来,依山结阵与唐军形成对峙之势。
太宗召集众将商议战法,长孙无忌说:“臣听闻即将作战一定要观察士卒情形,臣刚才途经各营,看到将士们个个拔刀整装、喜形于色,这样高昂的士气一定会取得胜利。至于战法,陛下您早已身经百战,以往那些出奇制胜的策略往往都是出自您的谋划,大家照着执行而已。今天的战斗,还是请您来做出部署吧!”
这番话略有吹拍之嫌,但说的也确实是实情。太宗哈哈大笑着说:“你们既然谦让,朕就为你们指划一下。”
随即带着长孙无忌等数百将领登高了望,观看战场形势,寻找可以设伏及通行的地方。
远远望去,高句丽、靺鞨联军横亘四十里。
江夏王李道宗提议:“高句丽出动全国兵力阻击我们,国都平壤定然空虚,愿借给臣五千精锐,臣将一举倾覆其根本,这十数万之众自会不战而降。”
太宗不愿冒险,没有采纳。派人欺骗高延寿:“我因你国权臣弑杀国君特来问罪,至于双方干戈相向并非出于我的本意。我军进入你们国境无粮可吃,这才夺取数座城池就食。等到抓住恶,这些城池一定交还你们。”高延寿信以为真,放松了警惕。
入夜时分,太宗命令李世积率步骑兵一万五千人,于安市城西侧高地列阵,从正面冲击高句丽。
长孙无忌带精兵一万,自山北峡谷迂回到高句丽后方。
太宗亲率四千步骑兵,携带战鼓、号角、旗帜,登上北山。
敕令各路军队以鼓声为号,共同向高句丽起进攻。
高延寿看到李世积布阵,正要出兵对决,阵营后方突然烟尘四起,长孙无忌带着万余唐军杀奔过来。
太宗站在山上看到长孙无忌迂回到位,立即命令士卒擂响战鼓,高张旗帜。
各路唐军听到进攻的号令响起,从不同方向呐喊着冲向高句丽阵营。高延寿大惊失色,想要分兵抵御,无奈阵形已乱。
就在此刻,天空中突然惊雷四起,电光里但见一员唐军小将身披豹服,手执长槊,呼喝着纵马驰骋,所向无敌。太宗赶忙询问身旁将领,得知他是刚刚从军入伍的薛仁贵。
高句丽在悍不畏死的唐军面前全线瓦解,被斩两万余级。
战后,太宗让人召来薛仁贵,当即将其拔?为正五品的游击将军。
高延寿带着残部逃入山中固守,被唐军包围。长孙无忌派人拆毁沿途桥梁,彻底切断了他们的退路。
六月二十四日,无计可施的高延寿、高惠真,率领所部三万六千余人请降。
他们跪伏于地,膝行着来到太宗面前叩请罪。太宗威严的说:“尔等东夷少年,只会在海边跳梁逞凶,至于摧坚陷阵,哪里比得上老夫。今天你们还敢与天子交战吗!”众人额头触地,无言以对。
太宗从中挑选了三千多名酋长,授给他们武将官职,迁入内地效力,其余人一律放归平壤。这些降卒们感激涕零,高举双手欢呼万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