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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车的傅父愕然抬头, 下意识掐断电话。
可是已经迟了,电话另一头的傅母笑容一僵,失声问道:“什么?复发了?”
傅斯衍本意是先单独告知傅父, 不论是奚嘉运,还是傅母与傅佳, 他都暂缓一些时日再向他们提起, 可没想到计划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打乱。
电话被挂断,傅母焦急地打过来, 傅父面色紧绷不已, 接也不是,就这么晾着也不是,最后还是傅斯衍说:“既然妈已经听见了,那就接通吧。”
傅父这才接通,傅母声音慌张不已,“斯衍, 怎么回事?你怎么会复发?医生不是说恢复得很好吗?”
傅斯衍语气听不出来太多的情绪, “大概是运气不太好。”
他可以平淡应对,傅母却不行, 她无法接受厄运再次降临的事实, “不可能又复发的,怎么会又复发?”
傅母说到后面,已然哽咽, 奚嘉运同样也是才知道这件事, 他微怔过后,说不难过是假的,奚嘉运心里很乱,但他现在也只能低声劝慰傅母:“伯母, 您别哭了。”
傅母问奚嘉运:“是真的吗?他复发了,是真的吗?”
奚嘉运不比她知道得早,但是他清楚傅斯衍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,所以点头,“……嗯。”
傅母听完,神情难过不已,她喃喃地说:“怎么会这样?怎么会复发呢?会不会是误诊?对——可能是误诊,去医院,咱们现在就去医院,重新检查一次。”
原本接机过后,定好在一家餐厅吃饭,但傅母执意要重新检查,司机只能绕道,开往医院。
不同于来时的氛围,车内陷入一片沉寂。
就连话最多的傅佳,也再没心情插科打诨,而奚嘉运则侧头望向窗外,神色有点怔然,他的手机一直提醒有新消息通知,但奚嘉运始终没有查看。
他知道发消息的人是谁。
奚嘉运有点气恼,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。
可是——
为什么不告诉他呢?
无论怎么样,他都愿意一起面对的。
奚嘉运垂下睫毛。
半个小时后,抵达医院。
傅母不肯再去傅斯衍之前去的那家私立医院,所以只好换了一家,他们来的这家医院院长是傅父的老同学,傅父打了个电话,没过多久,院长亲自来接待他们。
简单的寒暄过后,院长带他们去做检查。
结果没那么快出来,等待期间,傅父、傅母与傅佳一起去了院长办公室,奚嘉运借口想透气,没有跟过去,而他不去,傅斯衍便也没有过去。
人都走了,傅斯衍才开口:“……嘉嘉。”
奚嘉运望他,但没说话,显然是生气了,但他就算是生气,也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,沉默几秒,傅斯衍才又开腔:“对不起。”
奚嘉运不想要道歉,他抿抿唇,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一直以来,他运气都很差,傅斯衍让他认真考虑,奚嘉运也认真考虑了的,他也设想过最差的结果——傅斯衍的病情复发。
奚嘉运想,他会难过,会害怕,但他还是想和傅斯衍在一起。
他失去过至亲,所以更懂得珍惜每一天,珍视每一点温柔。
如果真的这么不幸,他也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,至少没有留下遗憾。
奚嘉运失落地说:“我什么也不知道,你什么也不告诉我。”
傅斯衍:“我本来想……晚几天再告诉你。”
奚嘉运执拗地问:“为什么不能那天就告诉我?”
他很少会有这样使性子的时候,但奚嘉运真的很难过,他也知道傅斯衍见自己这样,肯定不会好受,但奚嘉运实在忍不住:“那天你还问过我如果你复发我会怎么样,我说了的,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,而且之前我也说过,不管发生了什么,我想和你一起面对,你……”
奚嘉运深吸一口气,说不下去了。
他有个坏毛病,只要一心急,或者情绪波动很大,就会掉眼泪,但奚嘉运自己是没要想哭的,这会儿也不例外。
傅斯衍见状,眉头紧紧地蹙起,他向来便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,但此刻却只觉得心脏被倏地攫取,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他,却在这时手足无措,“嘉嘉,别哭。”
傅斯衍抬起手,指腹轻而缓地替奚嘉运拭去脸上的水迹,奚嘉运没有躲,但也没有看他,只是垂下了眼,傅斯衍只好说:“我就是怕你会这样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怕,只怕你难过,”傅斯衍低声说,“我的嘉嘉,应该在台上闪闪发光,应该每天都有好心情,而不是为我难过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不知道怎么和你说。”
奚嘉运没说话,但在他的印象中,傅斯衍从来都是优雅而矜贵的,奚嘉运从没见过他这样慌乱而无措的模样,再加上他说的话,奚嘉运已经没那么生气了。
傅斯衍把他拉进怀里,他又垂眸说:“其实我很自私。”
“理智告诉我,分开也许对你更好,长痛不如短痛,但是我根本不想考虑。我想,是你自己说的,你愿意和我一起承担,也你自己说的,愿意冒险,我只在考虑,我会和你结婚,能治好最好,如果治不好,起码你能拿到我的遗产,这辈子你都不能忘记我。”
傅斯衍对奚嘉运笑了一下,自嘲地说:“我说着怕你难过,却好像一直在让你难过,我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,奚嘉运轻轻捂住他的唇,没让他再往下说。
奚嘉运问他:“你怎么知道我会难过?你治好了,我玩累了还可以做傅太太,零花钱都有那么多呢,你治不好,我拿到你的遗产,可以用你的钱养小白脸,人家肯定比你听话比你懂事,哪里有空难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