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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到秋时九月八,李铭喆和王正言结了三国和西游,收拾好行装,准备开始他们在宋朝的第一次旅游。
香满楼的老板恋恋不舍,但是王正言和他说好,回来给他家继续说隋唐演义。
这日清晨,俩人坐上驽马驾的车,准备从陆路去往洛阳,再走水路回来。
看着烟火气十足的都城,王正言道:“我想家了。”
“哪个家?”李铭喆问。
“都想啊,感觉好久没回到现代了,你说咱们还回得去吧。”
王正言难得的有点消沉。李铭喆也没答话,默默看着远方。
忽然听王正言唱道:“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……”
他也不禁跟着哼起来。
车轮滚滚向西而去,路边有人问道:“好听!这是什么曲调,什么词牌?”
王正言哈哈大笑,负手仰头曰:“无调,无名。”
李铭喆看着他无语。
马车走得不快,待到傍晚,两人在嵩山下面的小镇住店,打算明早去少林旅游。
王正言摩拳擦掌,颇有想去学功夫的念头。可惜他平生爱吃肉,闲来欲饮酒。早课起不来,练武难忍受。
第二天一早,两人换了身利索的衣服,信步上山。本以为在宋朝虽然许多人信佛,但来旅游的总不那么多吧。
却没想到一路上不少百姓往山上走,还有人荷筐负担,装着香纸蜡烛,僧衣僧帽,米面蔬菜等物。
王正言寻个老丈问道:“请问老丈,今日是有庙会吗?”
老人大笑道:“少林寺没有庙会,但近日富相公来谈禅,又兼九月九,大家就来登高望远,凑热闹了。”
俩人心下一动,是富弼富相公,这也是北宋时期一牛人,前一段时间一直听他在宋辽之间两头跑,没想到这会儿来少林寺了。
北宋从皇上就敬佛,许多大儒也都信佛,就看很多人的号都是什么居士就知道了。
不过某某居士后来在黄州五花肉也没少吃啊。
随人流走到山上,之见山门高大,虽然没有后世的大石坊,更没有许多僧人在练武,但古刹庄严肃穆之感还是扑面而来。
两人入乡随俗,在大雄宝殿拜了拜,虽没带什么东西,好在兜里有银子,便给佛祖上了香供。
旁边坐的老和尚本来一直垂目念经,忽然微微睁开眼睛,李铭喆感到这和尚眼神锐利,刺得他有些不舒服。
好在和尚又把眼帘垂下,不再理会与他。
李铭喆赶紧出来,把研究扫地僧的王正言叫上,又跟着别人去几个偏殿随喜一番。
富弼和和尚说法自然是看不到的,后面的石林也是进不去的,两人吃了碗素面,准备下山。
看嵩山群峰挺拔,树木繁多。虽以进秋,但尤是绿树中夹杂一点点红黄叶子,配上蓝蓝的天空,美不胜收。
两人正欣赏风景,忽然听后面脚步声响,一个人道:“施主且留步。”
转头看去,一个年轻和尚站在身后,欲言又止。
李铭喆不知他找自己何事,却听王正言负手问道:“你来了?”
那和尚眼睛一亮,却也倨傲地扬起头道:“我来了。”
王正言又道:“你不该来。”
“我已经来了。”
“你毕竟还是来了。”
“我毕竟还是来了。”
沉默,良久的沉默。
仿佛泥塑木雕的两人,对峙着,那夕阳却越斜了。
李铭喆实在受不了这俩中二,忍不住打断道:“你为什么来。”
“杀人。”那人答完了,又怕他二人误会,赶紧问:“古龙是这么写的吧。”
李铭喆和王正言相视一笑,问这个人道:“你怎么来少林寺了?”
“我来宋朝就直接在少林寺山脚下,一想正好啊,我一直想来学武。于是就上来和和尚说,我想当武僧,没想到他们就收了。”
这孩子岁数也不大,眉飞色舞地介绍了自己经历。
不过瞬间又跨下脸来说:“可是真是太累了,早课晚课不说,既要习武又要学禅,还要做好多事务,你们是接我回去的吗?”
“我们可以接你回去,那你就这么走行吗?不会有僧人过来追打我们吧。”王正言担心道。
“我师傅可好了,我回去和他说说,就说我找到我哥了。”那男孩儿撒腿就跑,一边喊道:“等我一会儿。”
到得山下,李铭喆给男孩儿又开一间房,换回宋人装束,好在只是剃头并没有烧戒疤,头上包个头巾也就罢了。
这孩子其实和他们差不多大,名叫孙星程,单纯可爱。
他一边大吃着羊肉一边感叹道:“太好吃了!我好久没吃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