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大明的天,变不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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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汉王殿下这话说的,可就有点不把我大明的国法放在眼里了。”
沈玉淡淡的说道,“我想殿下应该知道,或许你有本事今天把沈某从诏狱里弄出去,但结果就是等不到早上,陛下便会将纪纲斩。”
“就算纪纲再怎么跟殿下交好,他又岂会拿着自己的性命来帮助殿下?”
汉王淡然一笑,道:“这就得看太师的本事了。”
“看我的本事?殿下未免也太高看沈某了吧。”沈玉用手指轻轻敲打书卷的封面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,“我沈玉现在只不过是一个被剥夺了爵位与职务的阶下之囚,弹劾我的人能从乾清宫排到金川门,我能有什么本事呢?”
“太师未免也太瞧不起自己了,您可是有通天的本事啊。”汉王微眯双眼,“南京城之外,可还有将近四万的京营士卒,原来执掌京营的魏国公徐辉祖如今就在这诏狱里关着,而徐辉祖对太师您忠心耿耿,您要他干什么,他绝对不会说一句二话。”
“用我的关系,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太师和徐辉祖从诏狱里救出来。以沈党在南京城中的庞大势力,六部九卿中有不知多少人仍愿为您效忠,就连兵部至今也都被沈党控制在手上。”
“只要您一声令下,整个南京城都将围绕着您运转。”
“我汉王别的本事没有,就是银子多,有学生用银子为您铺路,让徐辉祖到京营里喊一嗓子,少说也能喊来近万人为您效忠。”
“到时候在让沈党在南京的势力疏通一下关系,再复现一遍唐朝的玄武门之变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?”
言语之间,汉王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。
他很清楚,只靠自身的力量恐怕很难去争夺皇位了。但倘若有沈玉相助,那一切就不一样了。
汉王完全可以接住沈玉的力量,复现玄武门之变,动政变在一夜间夺取帝国的至高权力!
这是眼下最好的机会,沈玉入狱,朝局动荡不安,现在这时候谁把南京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上,谁便能君临天下!
而汉王也很自信沈玉会和自己联手,沈玉如今跌落低谷生死难料,这对于两人来说都是最好的机会,一旦事成,两人都将涅槃重生。
沈玉最擅长的莫过于屠龙之术,只要沈玉答应下来,汉王对造反的把握便有了九成九。
“汉王殿下原来如此有远志的吗?”沈玉饶有兴致的问道,“殿下是想当大唐的秦王李世民吗?”
“他日我若为青帝,报与一处桃花开。”
汉王隔着牢门,对沈玉伸出了手,“本王要是真当上了我大明的唐太宗,定要如周武王对姜太公那般礼遇太师您。”
“我若登基为帝,我大明文武庙便不再供奉孔圣、太公,只供太师您一人。”
文庙,又名孔庙、夫子庙,供奉着至圣先师孔子,陪祀的有孟子、颜渊、闵子骞、冉伯牛……
武庙,便是武成王庙,又名太公庙、太公尚父庙,供奉的是武成王姜太公,陪祀的有张良、韩信、诸葛亮、孙武……
汉王现在的意思是,若是沈玉能辅佐他当了皇帝,以后大明的文武庙还供奉个屁的孔子和姜太公啊,全都得供奉我大明太师沈玉沈辞旧,以后都得改名叫“沈庙”!
沈玉忍不住笑出了声,他必须得承认,汉王是他遇到过的人里,最有想象力的一个。
“太师,你与我携手共图大业,如何?”汉王半蹲了下来,双眼熠熠生辉的盯着沈玉。
“我家那当皇帝的老爷子不知你,我那太子哥哥亦不知你,只有我才知道,太师您绝非甘愿束手赴死之人。”
“只要您给我一个承诺,我便动用我全部的力量营救您出去,届时我们即可轻而易举的动兵变,夺取南京!”
“朝中大臣都会支持您与我,辽东的张玉、西北的朱能、西南的张辅也都会支持您与我。我做大明的皇帝,您继续当您的内阁辅,我以我大明朱家太祖高皇帝血胤的身份起誓,绝不会如老爷子那般卸磨杀驴弃您而去,就如周武王与姜太公那般君臣共治天下,这一段佳话将千古流传!”
看着汉王一脸的狂热,沈玉忍不住笑出了生来,他大笑着,像是在讥讽汉王的不自量力。
汉王的表情冷了下来,阴沉的说道:“看来,太师是不愿跟本王联手了。”
“汉王殿下,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,我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般开心的笑过了。”
沈玉逐渐收敛的脸上的笑容,他的眼神中带着沉稳与平静,“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,这天下不属于你,你也没资格去跟周武王相比较。”
“很好,沈玉,你既然如此看不上本王,本王也没什么话可说的了。”
汉王缓缓站起身来,拍了拍手上的尘土,冷淡的说道,“本王倒要看看,再过一段时间,你这死囚又该找谁求救。”
“我若求生,何须求救?”沈玉轻飘飘的说道,“你真以为是陛下想卸磨杀驴,我才沦落至今日的境界吗?”
“死到临头,还在嘴硬。”汉王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旋即转身离去。
“沈玉,珍惜你这仅剩无几的生命吧,你也没几天能活了,来年清明,本王会好好祭奠你的。”
看着汉王离去的背影,沈玉不由摇头轻笑,捧起汉王留下的两卷《贞观政要》便翻阅了起来。
未几,牢狱中缓缓走出一道黑影。
那人对沈玉恭谨的躬身行礼:“阁老,您的吩咐,属下等人已经全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嗯,辽东那边呢?”
“辽东总兵府的将领也都给了回信,全都在等候您的指示。”
“看来这些年我在辽东插得旗还算管用,告诉他们,若是收到我的回信后张玉还是不肯去阻击草原联军,杀了张玉便是。”
“属下明白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属下们都想问您,您打算何时出狱?”
“该出狱时,自然会出狱的。”
沈玉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卷,平静的眸子如一汪清澈的湖水,但却犹如深渊般深邃神秘。
“大明的天,变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