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扬州胡同。夜。
出租车把林星拉回了家。她醉悠悠地进了胡同,整条胡同静无一人,只有她踉踉跄跄的脚步。
林星家。夜。
进了家门,林星先在卫生间里吐了个够,抬头看镜中的脸,枯槁如鬼。摇摇晃晃,走出卫生间,头痛欲裂,但她还是想起来去翻自己的手包,翻了半天翻出了那张老警察的名片。
京西别墅。夜。
李大功送完梅启良,开车回到京西别墅。
李大功走进书房,吴长天还在这里等他。
李大功:“吴总,梅启良送回党校了,路上情绪挺好,还跟我说了半天咱们集团转制的事,他说产权认定这个事实际上是个时间问题,让我跟您说,别太心急。这倒也是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”
吴长天板着脸没有吭声,对梅启良的这番态度无动于衷。
李大功又说:“哎,吴总,您说梅副市长对产权认定这件事现在这么帮忙,是不是和阿欣这件事有点关系呀,咱们在他要当市长的关键时刻,替他顶了和妓女跳舞这个雷,他总不至于大恩不谢吧!在咱们产权界定这件事上,正好来个投桃报李。人与人之间说到底还是看关系,原则和制度人人都能说会道,每个地方每个单位也都是一套一套,但真正做起事来,帮不帮忙那就因人而异了。你给我一束肉,我就还你一袋米,自古以来就是这样!”
吴长天没接李大功的话茬,语气阴沉地说:“你去通天湖别墅的事,林星知道了。”
李大功一愣,没听明白地问:“谁,林星?她怎么能知道?”
吴长天:“那幢别墅里,当时有两个人,一个是刘文庆!”吴长天顿了一下,恶狠狠地盯着李大功,说:“一个是她!”
李大功:“她在那儿?不会吧,我都找啦,我是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看过来的,连厕所都看了!没人哪!”
吴长天:“她就在那儿,而且她显然看见你啦。我早说过没有不透风的墙。这件事,几乎每一步都是你搞坏的,当初把阿欣送走,你说不会有人发现的,结果让人发现了。现在你搞掉刘文庆,你说不会有人看见,结果又有人看见。现在我哪句话还能相信你!你自己到公安局去说清楚吧!你去杀人,性质就变啦,我不能再包着你!”
李大功汗如雨下,结巴着说:“吴总,这事,您先别急,我一定想办法处理好,您相信我,您放心……”
吴长天对李大功语无伦次的自信恼火至极:“你还要怎么处理!是不是要把我的儿媳妇也灭了口不成!”
李大功束手无言。
吴长天长叹一声,又长叹了一声。
林星家。清晨。
林星和衣在床上睡着,床头柜上摆着的相框里,是吴晓的照片,旁边,放着那个老警察的名片,名片上印着彩色的警徽和刑警队副队长的头衔,以及一个非常朴实的名字。
北海公园。清晨。
李大功穿一身运动服在公园里跑步,湖边,有不少晨练的中老年人。
李大功沿山路拾级而上。他看到另一个晨练的人,跑在他前边,便跟着他的背影,往山上跑去。
山上没有人,山顶上只有一个人在独自打太极拳,此人便是吴长天。
李大功跑上山,跑在他前边那个人原来是郑百祥。
站在这里,居高临下,可以看到北海的碧波和雾气笼罩的紫禁城。
吴长天依然在打太极拳,郑百祥原地小跑,李大功则大口喘息,他们不动声色地商量着局势。
郑百祥:“吴总,情况大功都跟我说了,照我看,局面还不至于失控。不管怎么说,林星现在是你的儿媳妇了,从感情到理智,从亲情观念到现实利益,她会出去乱说吗?会大义灭亲地检举吗?应该不至于吧。实在不行,我也想了,为了慎重起见,可以让大功先出国度度假。先躲一躲。大功有护照,办起来应该很快。”
吴长天:“出国?”
郑百祥:“先躲一躲,看看林星的动静,再说。只要大功安全,你就没事,林星又没抓住你什么事,我就更没事了,林星跟我以前没有任何正面接触。她根本都不认识我。”
吴长天的太极拳打不下去了,他停下来,看远方,良久,说:“好吧,大功先出去也好。”
郑百祥于是对李大功交待:“你今天上班,马上就向总裁办请个假,就说家里有私事,然后赶快去办签证。可以先到香港,到香港的手续办得快。你的护照没过期吧。”
李大功:“没过期。”
郑百祥:“到外面以后,随时保持联络,你的全球通千万充足了电,我们有情况好随时通知你。”
李大功:“好。郑总,吴总,让我上哪儿,我就上哪儿,不过凭我的感觉,林星那边,应该没事。昨天我去颐和园之前,先去了趟香山卧佛寺,我都拜过佛了。还捐了五百块钱,烧了三炷香,我还求了一支签,还真是上上签,我挺信这个的。吴总,我知道您不信这个,可这玩意有时候不信不行,我以前去卧佛寺许愿,都挺灵的。”
吴长天:“我不信佛,我也不懂佛。我也不反对你们信,可有一点我搞不懂,你杀了人,然后去烧几炷香,磕几个头,捐几枚大洋,就能得到佛的原谅和保佑。以这么小的代价,求那么大的报酬,佛如果有灵,会这么便宜吗?不管你干了什么,只要拜拜佛,给佛塞点钱财,佛就有求必应,那这样的佛也会有神力吗?”
李大功张口结舌。
郑百祥沉默不语。
吴长天冷冷地看着他们:“咱们这些人,离佛都远着呢!”
他说完,只身下山去了。
长天公司。白天。
吴长天走进办公室,他对进来送文件的秘书说:“你呼一下我儿子,让他上公司找我一下,你告诉他,我想跟他商量一下给林星治病的事。”
秘书:“呃……您昨天不是说,吴晓上大连去了吗?”
吴长天这才记起:“啊,那算了,再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