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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接过那守卫手中灯笼,对他点头道:
你去吧!
守卫退去,他提着灯走向那正躺在青石上酣睡的女孩儿。
莹莹灯光照在她绯红的脸颊上,大概酒意上涌,燥热难耐,她一面咕嚷着,一面拉开颈脖下的衣领,雪色的颈脖灿若明月。一条红色的丝绳上赫然坠着一枚乌黑如夜的指环,指环滑落出来,挂在她胸口。
他走上前,掠起那指环将灯光凑近,淡淡的流云纹,那是他再熟悉不过了的了,指环内浅浅淡淡地镌刻着一个纤细的小篆:绾。
他惊愕地望着那指环,他记得赵柒离开莲花坞时并没有带走这枚流云指环。
阿七抬手将他拂开,醉胧胧地道:
啊!下雪了!
他心头一颤!
在莲花坞时,某日赵柒睡梦中也喃喃说着同样的梦话。
下雪了。
他触了触她的手,又碰了碰她的脸。手是冰冷的,脸却如火烧一般!
赵柒。
他俯下身子轻轻地唤着她。
你说过要带我离开这里的。
她喃喃细语道,眼睛依然紧闭着,修长的睫毛如蝶翅,俊秀异常。
我说过的,我会带你离开。
他接过她的话,侧身坐在她身边的青石上,青石平整光洁微凉。
唉!
一声唉叹袅袅如烟般地自她胸腔飘逸而出!
我不要去朗月楼!我不要去!
她皱着眉,一只素手横放在胸前,抱着自己,另一只手胡乱地在空中拍打着。
不要去!
她挣扎着,嘶喊着。
朗月楼怎么啦?
他看着那张惊惶的脸,低声问道。
朗月楼!
那女孩儿猛地惊醒,坐了起来!两行清泪黯然淌下。
阿七。
他张开双臂,将她紧紧地揽在怀中,温柔淳厚的声音在耳畔幽幽响起。
可是做恶梦了?
她如孩子般地呜呜地哭泣着,潮湿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。
朗月楼怎么啦?可是家主他……
没有!
她慌然推开他,凌乱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。
他……他欺负你了?!
他惊愕地跳起来!
没有!
阿七猛地跳下青石,身上落下数片紫红的花瓣,她站在青石下,目光幽怨地看着他。
你怎么来了?
她抬头望望天上的月亮,月儿的半边脸隐在云中,泼洒着柔媚的光芒。
时间不早了。我得回去了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,身形摇晃着,头晕目眩,胸口如锥刺一般地疼!
你怎么啦?
傅流云忙扶住她。
冰冷的汗水自她额上滴滴坠落。
好疼。
她踉跄着,隐忍着,两道乌黑的眉,紧蹙着,脚步凌乱虚浮。那女孩儿慌乱无措地抓住他的手,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,眼中仓皇的光,如利刃刀刀扎在他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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