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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霞山脉东麓小镇,是名常青。正值正月十五,元宵佳节。街面上人流涌动,叫卖声不绝于耳。人们或是采买过节的食材,或是三五成群沿街游玩,或是张挂灯笼,准备一年一度的元宵灯会。
在常青镇东首的茶馆,聚集了四五十人,安静的听着台上的先生讲述着落霞山脉仙人的传奇故事。先生言道:大夏国立国之前,有巨龙腾游于天,口吐祥云,云呈四字,乃是“天命姬康,统御九州”。后来有落霞山脉的仙人出山,协助夏天子……
正待此时,一声巨响突起,远处天边,仿佛有一把巨剑划开了天际,一颗巨大的流星呼啸着在小镇上空飞驰而去。镇上的所有人,都被这一幕震撼,纷纷抬头远望,热闹的街面,一瞬间安静下来。接着一声巨响传来,目力所及的落霞山脉深处,升起一片烟尘。大地随之震动,有年老者站立不稳,匍匐而倒;有货物散落,小贩张皇捡拾;更有瓦片坠地,人们避之不及。不知是谁大喊一声:去看看。胆大者便向西奔去。
茶馆中的说书先生,面不改色,手捋长须,轻叹一声:“第十次了”。当人们回过头来,台上却已经不见人影。
八年前,大陆各处均有天外之物降落,合计十起,一时之间流言四起。其中灭世之说最盛。
常青镇西五十里,一处小山谷中。坐落一座天元观,说是叫观,其实就是前后两进的院子,两栋独立的屋子。前面的大堂供奉着本地人人知晓的落霞仙子,后院是起居之所。此时,大堂之内,一名长须道人正与两名弟子交谈,看得出来是着急赶路刚刚回来。仔细端详,这老道人竟是镇上的说书先生。而两名弟子均是八、九岁的模样,一男一女,恭敬地站在老道人身前。男弟子名为萧云峰,书生模样,虽未成年,但已经十分俊朗。女弟子名为夏云汐,长相清秀,虽不是倾国倾城,却也是面容姣好。
“师父,您回来之前,我听见一声巨响,师兄说有天外来物落在了落霞山里面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老道人面色凝重,轻叹道:“浩劫,要来了。”
正在此时,屋外有妇人高喊:“杨真人、杨真人,二娃家不行啦,请您给去看看吧”
老道人看起来动作如常,起身就到了妇人身边。妇人急忙拉着老道人就往山下走。原来这妇人乃是村里的接生婆,杨二娃的媳妇儿临产,孩子刚刚出生,大人却是不行了。
这杨真人平时也多给村民们问诊抓药,天元观周围的几十户人家也都相熟,这时间接生妇人赶紧来请人。人命关天,师徒三人都是健步如飞,接生婆却是气喘吁吁,很快就被落下远了。一柱香的工夫,杨真人已经来到的杨二娃家的草坯房,屋里帮忙的妇女们散开了条路。杨真人径直走过去,坐在床边,帮二娃媳妇儿把脉。此时二娃媳妇儿已经昏迷不醒,杨真人面色凝重,看着新生的婴儿,眉头更是皱的紧了。小婴儿依偎在母亲的臂怀里,睁着大大的眼睛,望着身边的母亲,不哭不闹。杨真人不长时间站了起来,刚好接生婆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。“杨真人,二娃家真的和我没关系啊,她身体本来就不好,这生孩子一折腾,哎呀。”
杨真人摆摆手,“大人一会就醒,张家嫂子别着急,这事和你没有关系,二娃媳妇儿身体羸弱,让她看看孩子吧。二娃怎么不在?”
“二娃一早和村里的猎户们进山了,稍晚些该回来了,走之前把我叫过来看着,说是约莫着,这两天就该生了。”张家嫂子赶忙答道。
杨真人眉头皱的更紧了,说到:“麻烦各位乡邻们回家准备点牛羊的奶水,喂喂孩子,孩子可怜,以后总得有口吃的。我去找找老木匠。”
四五个相邻的妇人们,顿时窃窃私语的往外走去,杨真人吩咐自己的女徒弟和张家嫂子照顾母子两人。就带着男徒弟走了出去。
原来这老木匠,说是木匠,其实就是做棺材的。到这时,大家也都明白过来,二娃家恐怕是不行了,只留下刚出生的孩子,却没了娘。回到屋里,二娃家醒了,拉着张家嫂子的手,脸上带着笑容,眼里却流着泪水。“总算给老杨家留了个种儿,嫂子你费心了。”说着就闭上了眼,脸上还带着微笑,朝着孩子。
张家嫂子也是低声啜泣,叫云汐的姑娘,很是惶恐,边担忧边直直的看着小婴儿。
直到夜深的时候,村里的猎户们回来了,却少了3人,其中就没有杨二娃。猎户们都耷拉着头,一个年长的说清了原委。他们回来的路上,老山里一声巨响,之后冲出了大量的野兽,追着他们不放,二娃和另外两个猎户被大群野兽围起来,生死不知。等他们再回去找的时候,只看到几块血衣和猎叉,周围还有几块人的骨头,人多半是没了。顷刻,人群里好几人大哭起来,却是另外两个猎户的家人。
杨真人心情凝重,安抚大家,说自己明天去老林里再找找。招呼老木匠去了二娃家,安排将二娃家当晚就入土为安了。
此时,天元观里,张家嫂子和两个小道士,在给小婴儿喂羊奶,每个人都小心翼翼。
第二天,杨真人就跟着村里的猎户们,又去找失踪的三人,除了多找到几块人的骨头,再没有什么收获,村里的所有人也都明了了。
此后,刚出生的婴儿就被带到了天元观,由张真人和两个徒弟抚养,一转眼也过了8年。小婴儿与杨真人都姓杨,杨真人给取名叫杨树,观里的名字叫杨云宁。说起来,这杨二娃也是村里的外来户,当年是杨真人带着进了村。有嚼舌根的村妇,私下说杨二娃是杨真人的儿子。
……
八年后的一天,小云宁刚过完了生辰,徒弟三人正在后院里玩耍。云宁坐在云峰的肩头上,云汐在后面追赶,笑声不断。屋里头,杨道人仿佛衰老了很多,原来稀疏的几缕银丝,已经变成了一头白发,虽然眯着双眼,但精神却是萎靡不振。突然,杨道人张开双眼,快速的走出屋子,腾空而起,立在了屋顶上方。自远方一道剑光飞驰而开,一名白衣人在杨道人身前数丈迎风而立,在地下感觉不到风,在高空两人的衣衫却是紧紧飘动,呼呼作响。
时间好似静止,两人面对面,长久的沉默之后,同时开口:“师兄、师弟。”
“一百多年了,师兄已经进阶元婴,问鼎天道,师弟我却在金丹后期停滞不前,寿元也已经所剩无几,恐怕不日就将追随父亲而去了。”
“师弟,师父仙逝之时,你和老三外出游历,他嘱咐我,咱们师兄弟三人要相互扶持,让我照顾你和老三。但这么多年,老三音信全无,只剩下本命魂牌,魂火也是越来越弱,时有时无,我问心有愧,辜负了师父的嘱托。但这么多年,我一直在找寻你们,没想到你就在这五行宗附近,落霞山下,师弟为什么不来寻我。”说着,神色越来越黯然,眼里也含着泪光。
“师兄,我开始以为你叛出了云虎山,加入了五行宗,只想着找到老三。但这么多年来,也明白事实好像不是如我想得那般。五十年前又深入万兽山脉,重伤而归,也不想再给你徒增麻烦。只是现在,油尽灯枯,却还有未尽之事放不下,才给你发了传音玉简。”
话音刚落,杨道人的师兄瞬息来到其身边,抓起杨道人的手,仔细查看起来。杨道人面无异色,只是静静的等着。待白衣人放下他的手,才缓缓落了下来,向屋内走去。
这时屋外的三个孩童也反应过来,急忙地向屋里跑去。小云宁还大喊着:“爷爷,这位年轻的仙人,比你还年轻,怎么还是你的师兄?”
说着就一头扎进了杨道人的怀里,云峰、云汐两人默默的站在师父身边。白衣人面色欣喜的看着三个孩子。轻叹一声。“多像当年的我们,不禁让我回想起来当年我们三人在云虎山的日子。”
杨道人了然点头,给三个徒弟说到:“云峰、云汐、云宁,快来拜见你们玉琨师伯。”三人马上躬身做礼。“拜见师伯。”
玉琨道人,连说:“免礼,免礼。”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三个瓷瓶分给了三人。“师弟,我听你这最小的徒弟,喊你爷爷,莫非你后来找了道侣,为何不见弟妹?”
“师兄,师弟我未曾找寻道侣,只是后来受伤之后,回了趟云虎山下的杨家村看了看。没曾想老杨家已经人丁凋敝,父亲这一脉也只剩下一个直系族人,我便带了回来。后来,有了云宁。但是在8年前,传功塔现世的那天,云宁出生,他的母亲难产而死,他的父亲打猎出了意外。后来我才知道,当天传功塔落在落霞山深处,妖兽受惊吓逃向外山,我这直系后人在外山打猎,葬身妖兽之口。云宁确实也是我的直系后人,喊我一声爷爷,也是对的。孩子还小,让他喊师父,总是改不过来,也就随他去了。”
说着,摸了摸孩子的脑袋,一脸的慈爱。云宁抬头莫名的看着杨道人,身子却靠的杨道人更紧了。
“师弟,如今你我师兄弟重逢,只是少了老三。如果老三在的话,整个人界也一定是鼎鼎大名的人物。”
“是啊,师弟虽然灵根资质一般。但是炼体入道,一百多年前已经是金丹后期,比我的修炼速度都快。相比如今同样炼体入道的秦轲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如果师弟还活着,那人界的炼体第一人肯定是师弟而不是秦轲了。”
说着,两位道人同时叹息了一声。徒增了许多落寞和唏嘘。
“师兄,你刚才也看了我目前的情况,我恐怕已时日无多。而且恰逢大劫将至,我这三个弟子,恐怕无人照拂。我打算不日返回云虎山,落叶归根。今天恳请师兄代为管教三个弟子。云峰、云汐修炼资质远超你我二人,在整个修仙界也都是一等一的天才。尤其是云汐乃是水灵根的天之骄子,目前除了五行宗,其他门派都有单灵根的天才,云汐对于五行宗来说,绝对是可遇不可求。云峰金火双灵根,资质品行具佳,可以说为你专门挑选的衣钵传人。云宁虽然是杂灵根,但是聪慧过人,很有三师弟的影子。他们日后的成就一定非同一般。”
“师弟,你的身体,我确实无能为力。金丹出现裂隙,灵力在不断消散,境界也会不断降低。但是肯定有别的办法,你即刻随我回五行宗,我去求掌教救治。至于你的三个弟子,我一定视为己出。这么多年,我还没有收过弟子,今天也算是圆了心愿。”
“师兄不必为了我再去劳神费力了,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。若说修炼上我不及你,但是在这炼丹治病上,整个修仙界,我也算是有点名声。我已经决定了,最后这一程,我就想在云虎山度过。师兄,可愿与师弟一起回云虎山,祭奠一下父亲。”
“好,那我们就回云虎山,能把你带回去,也算是我对恩师有所交代。”
接下来几日,玉琨道人在观内住了下来,指导三个弟子修炼。杨真人到观外与相熟的人一一道别。像极了将要离开亲人的凡人老者。第六日清晨,天还蒙蒙亮,一行五人,由玉琨道人驾着飞舟疾驰而去。云宁这小家伙竟然还没有睡醒,在云汐的怀里安详地闭着眼睛。
云虎山的日子,轻松却也有些悲伤。一行人拜祭了杨真人的父亲,走遍了年轻时经常去的地方。终于,在一个月后的一天,杨真人驾鹤西去,玉琨真人悲痛万分,为师弟料理了后事,为了能经常来看看,还专门架设了一座传送法阵,只待回到五行宗,再架设相对应的法阵,就可随时回来看看。并带着三个徒弟回了五行宗,看着眼含泪珠的三个孩子,却也勾起了玉琨真人一百多年来,关于云虎山的记忆。
云虎山,坐落在万灵大陆西北侧,靠近妖族掌握的万妖山脉。万灵大陆是人界最大的大陆,其上宗门无数,而实力最强的是五行宗和万妖谷。云虎山是人界知名的元婴期散修杨问海修行之地。杨问海作为散修,交游广泛,在修仙界被尊称为“云山老人”。他进阶元婴中期后,修为一直停滞不前,后在修行上不再孜孜以求,而是娶妻生子,招收弟子,在云虎山打下了一份基业,希望能留下衣钵。除了杨真人道号玉瞻,还有杨真人的大师兄赵玉琨,三师弟赵玉臻,大师兄与三师弟是亲兄弟。师兄弟三人年龄相仿,从小一起长大,感情深厚。但云山老人最为看重的却是三师弟赵玉臻,甚过自己的亲生儿子。在修炼资源上,更是多有照顾,因为赵玉臻资质一般,赵玉琨、杨真人也并不在意。
云山老人在修仙界朋友虽多,但真正交好的,却是五行宗的秦墨长老。两人同为元婴期的大能,经常互相拜访,相互交流。两人的后辈子弟也都相熟。云山老人寿元耗尽之前,将自己的弟子托付给了秦墨真人。这也是玉琨真人后来加入五行宗的缘由,并在五行宗突破到了元婴境界。
这一路上,玉琨真人向自己二师弟的三个弟子详细的介绍了修仙界的情况,让三人大开眼界。因为平时师父可是一直要求他们勤加修炼,说他们修为低微,还不能去闯荡修仙界,等他们筑基之后,再和他们详说修仙界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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