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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开太平间的门,一如梦中的冷风扑面而来,让我略感安慰的是对面冷柜上并没有哪个把手上系着红丝巾。这时歌声更清晰了,似乎是从某个冰柜出的,我战战兢兢上前,寻到梦中那个冰柜,低头检查上面的标签。
姓名:不详。性别:女。死因:车祸。时间:xxxx。
时间正是一星期前,我回头冲阿葭点头示意,确实和梦中完全一样。阿葭指指柜门,让我打开它。
我定了定心神,刷的用力拉开冰柜,一具全身覆满白色冰霜的女尸出现在眼前。有了之前的“经验”我和阿葭很默契地后退一步,同时我握紧手中木棒,随时防备尸体突然暴起。尸体身旁不知谁放了个小型录音机,咿咿呀呀的歌声就是从里面出来的。
我抖着帕金森似的手把录音机关了,当看清女尸容貌时我长舒了一口气,虽然也是个年轻女郎,但并不是李叶蓁。我瞬间觉得轻松多了,拿起录音机,回头正准备和阿葭说话,猛见门外有人透过观察小窗向里张望,由于走廊光线强造成逆光根本看不清此人的相貌。但半夜三更来太平间偷窥的只怕不是什么善茬,我不及多想,大喝一声:“什么人!”
边喊我边朝外冲去,那人见已暴露,瞬间闪走,当我跑到走廊上,空荡荡的人影皆无,甚至脚步声都消失了。阿葭跟着跑出来,紧张之极:“你没眼花吧?怎么我一点声响都没听到?”
我肯定绝不会眼花,刚才定是有人偷窥,但为何转瞬间不见踪影就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了。太平间隔壁还有好些房间都紧闭着门,我问阿葭这些房间是做什么用的。
阿葭也说不上来,她来医院工作的时间不长,对其他科室不是很了解,更别提瘆人的太平间了。我推了几个门都紧锁着,如果神秘人进了某个房间,开关门会有声音,而如果通过楼梯往上走也会有脚步声,但我俩什么声音都没听到,真不知他(她)是如何消失的!?
我怔怔站在走廊上呆,过了好几分钟,阿葭推了推我:“在想什么呢?”
“没事!”我惊醒过来,苦笑着摇头:“算了,既然不是李叶蓁我就放心了,回去吧!”
回到办公室,阿葭见我仍心不在焉的样子,不停劝导我,让我不要钻牛角尖,医院里很多时候都会生说不清道不明的事,如果都去深究,会让自己越来越难受的。
她大概还是怀疑我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人,其实我对灵异事件并不是完全不相信,而是觉得不应如此频繁,很多奇怪事件的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。刚才的事我在意的不是所谓的妖魔鬼怪,也不是什么梦,而是梦的背后。女尸虽是不认识的人,但我总觉这不是偶然孤立的事件,为什么我和阿葭会同时梦到她成了李叶蓁?她真实身份是什么?真的死于一场普通的车祸吗?这个奇怪的梦是为了阻止我们见到她?或者说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?
晚上阿葭因为值班不能睡,她让我在椅子上休息,但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,只来来回回听着录音机里的音乐。每次她忙完回来,看到我眼睛仍睁得大大的想事情,就是好一通数落。
第二天一早阿葭去了一趟急救中心,带回了太平间女尸的相关医疗信息。按今天算车祸生在八天前的上午,地点是城郊下塘铺村。当时此女子开着一辆白色小车,在拐弯处遭遇了一辆快行驶的箱式货车,由于躲闪不及迎面撞上,货车司机在事故生后逃走了,抓没抓到是警察的事,医院也不知道,但伤者却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。车祸还是当地村民现后才报的警喊的救护车,该女子在救护车上还有气息,可到医院后很快就宣告死亡。
我看到这份资料后不由得心猛跳了一下,脸色大变,阿葭见我有异常,忙问怎么了。
我吃惊的不是这起车祸,而是其中出现的一个地名:下塘铺村。我记得很清楚,这是申老头的家,也是二十多年前张越之和采蘩隐居的地方!
在我近期经历的事之中下塘铺村是个重要的地方,张越之和采蘩在申老头家住了好几年,申四娘现了采蘩不老的秘密,在临终时出于生的渴望都还念念不忘不老不死的采蘩。但一切已水落石出,采蘩甚至还融入了我们的生活,在这个时候这女子难道也是来找寻采蘩的?我觉得不大可能,这应该是巧合罢了。
虽这么想,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向采蘩通报,正好阿葭要下班回家,我们便一起回去,见到采蘩时她正和欧阳教授埋头在一堆书里,教授的工作热情很高,只怕这辈子都没现在这么高涨,看来采蘩这段时间颠覆了他不少的认知。我简单问候了几句,随即把来意向采蘩说了。
采蘩听后沉吟好久,才道:“离开那个村子好多年了,除了你们机缘巧合下现了我们的踪迹,不会还有人知道这事吧?”
“还是仔细想想的好。”我认真地凝视她脸:“不可掉以轻心,下塘铺村不是什么交通要道、繁华之所,以前有个有色金属研究院时人车稍微多点,现在早就废弃了,村里出现个陌生人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,但我们得慎重,要保证她不是来找你的!”
“你说这女的会不会是x局的人?”阿葭说:“我们刚从罗布泊回来不久,王一行在x局到底说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,万一他把你抖落出来了呢?”
采蘩身子一震,这不是不可能,果真如此只怕又要踏上逃亡之路了。阿葭还在一旁继续火上浇油:“从罗布泊到现在我还是没明白,为什么王一行要费这么大力气帮你?就因为你救过他吗?我觉得他没那么好,这么做肯定有更深的目的,如果不是有更大的利益,何必冒着风险用谎言来掩盖谎言?”
“你说的这个利益,无非就是长生不老,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诱人的吗?不管拥有多少财富、多大的权力,都得靠边站。我看老王这人只怕也是怕死,想一直活下去。”说罢我想了想,又道:“不对,他在长乐神宫吃了果子,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长生,没必要马上这么做吧。”
阿葭问采蘩:“你说吃了小金萝果要一两年才知道是否长生,难道在这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吗?女人怀孕都还有反应呢。”
我凑过来:“这个你也懂呀。”
她一把推开我:“去你的,在说正事呢!”
采蘩笑道:“到底有没有征兆我其实不确定,反正我过了近两年才知道,而且开始我还以为自己生病了呢,后来才明白可以不用死了。其实我早说了,长生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意思,除非与权力和财富结合,否则只能是像我一样无穷无尽的痛苦,要是能像神仙一样会各种各样的法术又另当别论了。”
我想起了一些事,转头对阿葭说:“我爷爷遇到的那个阿物儿,还有李叶蓁遇到的苦行僧,我觉得他们真的是神仙,就是不知能不能长生不死。”
采蘩没听我们说过李叶蓁,不知她是何许人也,问:“李叶蓁是什么人?”
采蘩知道我在网上回帖的事,但她不知帖的就是李叶蓁。我把李叶蓁的事迹说了一遍,也把她的旅游经历也说了,采蘩脸色变了:“你说这个李叶蓁,在青海遇见了一个苦行僧,能让烧成灰的人复活?”
不待我回答,她低头自言自语道:“这个苦行僧,一定是鬼母教派的后人。”
我以前在采蘩口中听过类似的名字,道:“我记得你说过,天山以南有个古国叫做鬼母国,国中多能人异士,想必这教派和鬼母国有很深的渊源吧?”
采蘩抬起头来,望着窗外悠悠飘过的白云,叹道:“既然你们听说了苦行僧的本领,那我之前的故事可以继续说下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