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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文牧表情从凝重逐渐变得古怪,心底冒出一阵阵疑惑。夜阑方才说,还有一线希望?
「你说……真的?」
无相丹主药已毁,已经不可能按最初的预计来炼制了,哪怕是龙文牧这种不懂炼丹的人也知道这个道理。除了勉强拼凑低档次的丹药之外,还有什么是一线希望?
夜阑目光坚定,再没有先前的迟疑与迷惘。她从龙文牧手中取过了那半朵绮罗通芯蕊,轻抚着道「这株灵花已经焚毁近半,按常理的确是没办法的。可羲和前辈曾说过,万物之灵都是相通的,所以,我还想最后再尝试看看。」
如果是在之前,她没信心去做这样的尝试,因为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。但此时此刻,心境通达,为她增添的不光是心态上的沉稳,还有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自信。
曾经缠绕她的恐惧之物已经消失,在这场新生之后,又有什么值得她去畏惧。
夜阑当然明白,成功的可能性大概不高。但也不知是否是心境上的蜕变,让她有了一种能抓住这一线希望的感觉。
龙文牧默默的看着她,许久,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下一句话「你只管放手去试,别的什么也不用担心。」
「嗯。」夜阑重重的点头,坚毅之下,隐有柔情流淌。
重新回到炼制的地方,她螓微扬,双眸闭上,然后悠长而深邃的呼吸。
此起彼伏的风声,场下交流喧闹声,成丹与炼制之声,形形***的外界包围着她,而她却宁静如镜。如果有什么是连雷霆裂空也无法惊扰的,那一定是现在的她。
夜阑重新做好炼丹的准备,这儿一举动让不少人侧目,场下亦有人在窃窃私语。
看台上,一众帝阳境中也有人循迹望来。
「她莫非还想再尝试?」
「可笑,药材都毁了,还有什么办法。」
「那妮子资质不错,可心态却是短板。若再有百年锤炼心性,或也可有一番作为。只是现在,仍是有所不足呀。」
「也不知道她还想做什么,留在台上不下去,还想死马当活马医不成?」
「死马当活马医?别说是她,便是我们亲自出手,又能如何。」
「兴许只是想用余下药材临时炼制一枚丹药,好歹退场的不会太丢脸。」
「哈哈,可笑,真是可笑呀!」
天际,风云渐急,似将卷起无尽的风暴。
夜阑闭目沉息,足足吐息百次。再睁眼时,那双眸子里似有银光闪耀。
她原地坐下,玉手轻挥,众多的药材平铺在了她的面前。
第二轮时候采摘来的药材不少,除了炼制需要的,还余下了很多。此刻这些药材便全部整齐的排列在她的面前。
她扫视而过,沉声低喃,像是对背后的龙文牧说,也像在自言自语「羲和前辈曾对我说过,万物有灵,灵生万物。天地有灵,本源自混沌一体,是因果造化衍生了万物。万法万灵,本源相通,亦可循循不息,生生不灭。」
她素手托举起那半株绮罗通芯蕊。
青火喷涌而出,火化莲衣。熊熊燃烧的火焰变化为巨大的花苞将夜阑包裹,随着她指诀变化,花瓣舒展,以最傲美的姿态汹涌绽放而开。
青光乍现,艳如天霞!
火焰的花瓣掀起巨大的浪潮,青火花瓣层层铺展,就如真正的莲花于淤泥而出,夺日月之辉,生而舒展。
她衣裙舞动,端坐在青莲之中,以她为中心,那些余下的药材悬浮而起,环绕在她四周。
夜阑伸手轻点,不带人间烟火,声音空灵「取!」
只见那一株株完好的药材上,都有点点荧光
漂浮而起。点点荧光,却蕴含着浓郁的生机,就像燎原的星火。
夜阑手势不断变化,或点下,或轻抚,而随着她每个手势,便有灵性从不同的药材中被汲取而出。
而这些星火汇聚在一起,便如一条璀璨星河包裹着她。她以莲火为裙,以星河为点缀。抬手间,便能将灵性拨动。
场中,以夜阑为中心热风澎湃。
场下,喧嚣早已不在,取而代之的是针落可闻的诡寂。
一座座观礼台上,那些愕然的视线无不凝固在那陡然绽放的光华上。便是那最高的看台上,一众帝阳境都无一例外的凝视那个方向。
此一刻,那光华绽放的地方,成了整个丹会上最耀眼的核心所在。
「渡!」夜阑低吟。
只见那片耀眼的星河越聚越拢,竟像滚滚大河般朝着那半株绮罗通芯蕊奔流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