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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和四年,初秋。
江府张灯结彩,处处都挂着大红绸缎,昭示着江府正有大喜事要举行。宋婆婆带着丫鬟婆子们忙里忙外,生怕有哪里没有弄好,让旁人看了笑话。
今个,可是他们府中县主和元将军的大喜之日,说什么都不能有任何闪失。
江平和林香琴坐在花厅,两人面色都很复杂。
既有嫁女的喜气洋洋,又有各种担忧和忐忑不安。忽然,林香琴坐不住一下子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,却被江平给拉住了胳膊,“香琴,你要做什么?”
“不行,我要去雅儿院子里盯着,不然我这心里…”
“你刚刚不是才从如意苑过来吗?不能去,你这一去又要哭,又要惹得雅儿跟着哭,这大喜的日子哭一回两回就算了,你这一直哭,还让不让雅儿当新嫁娘了?”江平耐着性子哄道。
“可是,我…老爷…过了今日,雅儿就要成了元家的人了!”林香琴手绞着帕子,神情说不出来的酸楚。
单手揽过妻子,江平再次开口安慰道,“无妨无妨,左右都是住在京城,离得不远啊!以后,雅儿什么时候想回娘家就回娘家,反正元家上面又没有长辈,没有人会管到雅儿头上的,你且安心。”
在江平的百般安慰之下,林香琴这才走回去坐下,不再执着要去如意苑看女儿。其实,该叮嘱的话,这两日已经不知道叮嘱了多少遍,只是,越到女儿要出门的这种时候,林香琴心里的不舍越浓。
就这样,很快就到吉时,元宁带着人来迎亲了。
苏家的小辈还有江家的小辈闹哄哄的拦在如意苑,每人都等着给元宁出难题,过五关斩六将之后,元宁终于见到了他的新娘子。
看着红盖头下窈窕的身姿,元宁轻轻牵起了苏二丫的手,温声道,“雅儿,我来娶你了!”说着,元宁就打横将人抱起,一路往前院的花厅而去。
跟苏二丫一起拜别父母,元宁掷地有声的说道,“岳父岳母,元宁定会好好照顾雅儿,余生都会呵护好雅儿不让她有半点不顺心的地方。请岳父岳母大人放心…”
看着女婿意气风的脸,和十分真诚的话语,林香琴摆摆手,拿着帕子不停的去擦拭眼角。
“好孩子,起来吧!我们就把雅儿交给你了!”江平站起身将两人扶起,眼眶也微微有些红,摆手说道,“走吧!别耽误了吉时。”
苏二丫再次跪地,连磕了三个头才说道,“爹娘!女儿走了!”
说完,苏二丫被元宁扶了起来,抱起来直往江家大门的位置而去。
灵慧县主和元将军的大婚,京城的百姓们都在津津乐道。不止县主的嫁妆足有上百抬,而是元府这日也装扮的极尽奢华,入夜之后一场烟花盛宴更是在元府里上演。
这一日,宫里也赏了不少的宝贝。
除了皇帝和太后的例行打赏,董卿烟也送了不少东西来,元家的库房摆的满满当当都已经放不下了,还是同叔临时又让人开了两间下人房,这才把所有东西都放下。
宾客们都散的差不多了之后,元宁才回到新房。
进门之前,同叔把人拉到一旁再三叮嘱,直到元宁酒劲上涌有些不耐,同叔才把人放开,让他进了洞房。
看着元宁高大挺拔的身影,同叔老泪纵横,跪倒在院子里对着祠堂的方向念叨,“元家列祖列宗保佑,少主他终于成亲了!县主是个极好的人,以后元家定然会子嗣绵延,再创辉煌!”
洞房里,元宁轻轻挑开苏二丫的红盖头,看着自己心尖上的人绯红的脸颊,只觉得醉的更加厉害。
“雅儿!”元宁喃喃说道。
苏二丫看他一眼,“你是不是喝了很多酒?头疼不疼?”
元宁一把抓住她的手,笑道,“不疼,今个大喜之日,岂能不饮酒?二丫,我好高兴…终于娶你过门了…”
苏二丫失笑,“嗯!我也终于嫁给你了。好了,不是还有合衾酒没喝?”
元宁点头,走过去亲自端来合衾酒,递给苏二丫一杯两人一饮而尽,只觉得最幸福不过此时。将酒杯放回去,元宁轻轻抱住苏二丫,在她肩头呢喃道,“这一刻,我就感觉像是做梦一样。”
“傻子!人都娶进家门了,怎么能是做梦呢?”苏二丫嗔道。
“你知不知道,这两年我等的好苦!无数次做梦都梦到把你娶进了家门…雅儿你怎么补偿我…”元宁穿着就将人一把抱起,轻轻放在了床榻上,伸手捻起苏二丫的一缕长,放在鼻尖深闻。
“人都是你的了,还想要什么补偿?”苏二丫羞赧不已,感觉整个人都开始烫。元宁盯着她的眼,缓缓覆了上去…春宵一刻值千金,这是属于他们的良宵…
元府隔壁的一处屋顶,顾染手拿一壶酒,正对着月浅酌。
“雅儿,你终于还是嫁给他了…雅儿,义兄希望你能过得幸福…其实,平心而论,元宁这小子不错。”顾染抬头看了一眼明晃晃的月亮,只觉得今夜的月亮有些亮的刺眼,又大又晃人。
“就凭他能等你两年再成亲,可见他心里是真的有你的…也许我也该放下了…只是,这心里…”喃喃自语着,顾染缓缓锤了捶胸口的位置,眼中有泪光闪烁。
世间再无如此女子啊,而他的心早就在不知不觉间交付出去,哪里还能容得下其他人?果然自古情字一事,半点不由人呐!
远处的一条街道,老安王站在街角看着屋顶上对月自饮的儿子,心中说不出来的心疼。但是事已至此,他也是无可奈何。世间事,唯有情字不可强求!早知如此,他实在是不该提起那件事,也许儿子就不会这般难受。
这两个孩子,终究是有缘无分!
艾,罢了罢了!由他去吧。安王懂得,他若是强逼着儿子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,那才是真正的要毁了他。也许再过几年,儿子就能够想清楚了。好在,以安王府的家世,不管染儿到什么年纪,都不愁娶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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