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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氏见老太太出来连忙起身迎上去。
“母亲!母亲可歇过来了吗,这连日的车马颠簸,您实在辛苦了......”拉长了声音,扶住老太太胳膊。关切十足亲近十足。又仔细去端详老太太,觉来时还虚弱疲乏的老太太,歇了一觉竟看起来精神许多。想来她这位婆母当真还硬朗得很呢。
老太太被扶着坐下,神色肃然,听杨氏说完温声道“嗯,这一路确实颠簸了些,虽疲乏,却也看了不少美景,倒是你,在这处等候了多时,坐下吧。”
杨氏款款坐下朗声道“瞧着母亲十分精神,媳妇真是高兴。每日里呀,就好似那盼星星盼月亮一样,终于将母亲盼来了!”声音亢奋,又道“哦,母亲快尝尝这茶,是媳妇前两日去古茗庄碰上了,因是难得,店主只匀了我七两,想着母亲回来正好孝敬母亲呢。不知母亲喜不喜欢。”杨氏一脸喜气洋洋。倒真叫人觉得老太太回来了她由衷高兴。
老太太坐在上头,花白头黑多白少梳了庄重髻。只简单簪了两只老银梳。干练又朴素。身上的浅棕衣料透着缠花枝的暗纹。更添几分严肃。面上带了微微笑意淡声与杨氏说到“老大媳妇有心了。”
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仔细品味一二。
“嗯,果然是难得的好茶。上好的武夷水仙。你能得七两也是不易。”
杨氏暗暗咋舌。心道老婆子近十年独居老宅,原以为过的是极清苦的日子。却不想还有这般见识。想来手里应该是攥了不少东西呢。赶忙又朗声笑了几声。
“母亲喜欢就好。待会子媳妇就叫人给母亲都送来。”
“不必给我。你留着罢。日后招待贵客也是拿得出手的。”
话音刚落就听的丫鬟道,大老爷二老爷李氏听说老太太睡醒了,也来了。
几人给老太太行过礼皆坐下。沈博明作为家里顶梁还作势哭了几声。二姥爷也抬袖抹了抹眼。要说对老太太,他们倒是恭顺敬爱的。
好一番热络寒暄,又顾忌老太太定还没歇息过来,待了半个时辰就都回了自己住处。待第二日在正式请安。
第二日一早,长辈们携着一众小辈来给老太太请安。沉寂了十年的松明苑一时间比过年还热闹。
“快都起来罢。坐下叫我好好瞧瞧孩子们......”
老太太看着跪在下的几个孩子,眼里填了几分动容。有些许泪意泛出。
沈建沈云上前给祖母见礼。老太太瞧着两个孙子都长得端正,个子也高,心里高兴,赶紧叫南妈妈拿了见礼。
“建哥儿云哥儿竟然瞧着已经是大人一般了,长得这么好。”在看站在一旁的沈怡沈蕴沈茉皆是叫她有些认不出。是啊,她走时,这些孩子不过幼儿。
沈云上前笑到“祖母可终于回来了。您孤身在老宅生活,孙儿们也不能在您身边尽孝。现下好了。咱们可算一家团聚了。”
“是啊是啊,孙儿们以后就能在祖母膝下尽孝了。”沈建符合。
“茉儿原也是没见过在祖母的,有时也想祖母呢。还会想祖母是什么样子!今日见了,才知,原来祖母这般气派!您回来了真好。以后就又多个长辈疼茉儿了。”一旁的沈茉只酝酿了片刻就娓娓道来一番言论。恭维讨好撒娇卖乖都齐全了。沈博明在一旁听的哈哈大笑。老太太也微微笑开,觉她活泼。
沈怡却在这时端了双臂,开肩提气一派端庄样子,轻轻笑一声,“平时到没听你说过想祖母。想来妹妹原是心里惦念祖母吧。”
沈茉登时红了双颊。这明眼人都知是场面话,听个乐呵喜气一番罢了,她这般说,真叫人有些羞燥。
垂了垂头,脸红声细道“正是心里想的…”
见她吃瘪,沈怡高兴,伸出纤指绕了两下胸前垂,开怀笑道“哈哈,妹妹平日里惯爱撒谎骗人,不过今日定然是没撒谎的,你说想祖母了,就是想了。我也想祖母呢。”
一时间热闹和谐的氛围被打断,众人也不再寒暄,聚是看向她二人。有看热闹好戏的,有心下鄙夷的,杨氏却暗暗着急,只盼沈怡就此打住,别在说下去了。也怪她没有好好嘱咐,平日自己做主惯了,这孩子谁也不放在眼里,现下怕是觉得老太太也不叫她害怕。
沈茉脸已有些气急败坏,皱了眉目声音也带了气性,“我如何就惯爱撒谎了!姐姐怎么好端端如此污蔑妹妹?我想念祖母也有什么错吗?”说罢就掉了眼泪,委屈起来。
沈蕴左看右看不知所措。她就是总也搞不明白,这两人为何总是忽然就吵闹哭嚷。明明方才还好端端的。且来时母亲还叮嘱她要守礼,不能在祖母面前失礼,可这二人现在是怎么回事呢。
沈怡仰头正要张口,就听沈博明低吓“你给我闭嘴!你这是不把谁放在眼里?”
杨氏见他火心下冷哼,赶忙也开口“哎呦茉儿快别哭了,大喜的日子岂不叫你哭的难看!你姐姐与你玩笑罢了,你们平日惯爱玩笑打趣,怎么今日你祖母回来的大日子倒哭了,快擦了泪打住吧....”
沈茉听她说完更委屈了,居然说她哭的难看丧气。还不怪她的好女儿沈怡?
沈博明给老太太福了福身作揖道“母亲别见怪,姊妹几个最爱打打闹闹,孩子嘛,是常态。并不是不敬母亲。”
老太太心里却已是冷笑连连,好啊好啊!她几年不管,这沈家竟成了这般没规矩礼数的门户了。孩子这般无礼,却只说是打闹常态,好一个打闹常态。再大些怕是一个沈府也不够他们嚯嚯了。
也就这么一会几个女孩什么品性,老太太也差不多了然。
沈怡端着嫡长女架子,不把别人放在眼里。甚至连她这个老太婆也没太在意。沈茉爱攀比出风头,不知收敛。沈蕴一直神游天外不一语,倒还老实。
只是她刚回来也不好立马威整治,只好先按下这事,日后慢慢处理。
“都去坐吧。别站着了。”脸上没了笑意,瞧着神态俨然,声音也变得冷淡。说完又转头吩咐南妈妈把给小辈的见礼放了。
沈念沈彧躲过一场嘴仗也算幸运,踏进正堂的时候,正有些安静。
刚跨进门槛,沈念就呆在了那处。像个傻愣愣的俊俏娃娃,一动也不动了。
众人转头看过来时就见着她一幅呆傻模样。不知道这姑娘为啥关键时候掉链子。沈彧上前给老太太见礼。听的身后没动静。也转身去看。这一看皱了眉。小姑娘不知怎的呆呆站在那处红着眼眶。
沈蕴心道这呆瓜,又犯傻了怎么。哎,要是有自己一半机警就好了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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