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杀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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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、师弟你听我说,有话好说……”木叶瞬间转变腔调,一副服软求饶的表情。
“妖道别耍嘴皮子了!”何蟹缓过来,怒目一瞪,就要过去抓木叶。谁知木叶道士奋力扬起手臂,转身就跑,只听得袖袍哗——的撕裂开来。
周火鸦和何蟹跟着冲进甬道,不过两步,忽然又退了出来,让到禅坐之地。
眼前的木叶道士,手里拿着两尺余长的铁剑,狞笑着:“嘿嘿。道爷一剑在手,天下我有。灭火师弟,你心里的火就让我来帮你灭吧。”
木叶道士虽然无心修仙,从不打坐修炼,可是剑招还是练了一些的。
周火鸦见过他舞剑的招式,自然不会小觑,别说现在手里拿的是一把木匕,就算也是一把铁剑,周火鸦也自知没有优势,毕竟他根本没碰过剑这种武器,更别说练习什么剑招剑术了。
周火鸦往后退,低声和何蟹商量:“何蟹,你有武道修为,对付拿剑的人有什么经验吗?”
“我、妖道,还有你,都是不入门的把式,哪有什么修为,比的不过是力量、度、狠劲。依我说,现在是谁不怕死谁就能活。”
何蟹凭着自己带着妹妹在外流浪,与人抢食干架这么久的经验,得出了他眼中普通人的生存之道。
周火鸦眼睛死死地盯住慢慢靠近的木叶,低声说道:“有道理。我们配合好,一有机会千万不能犹豫。”他顺手把手里的匕塞到何蟹的手里,走了出去。
“诶,木叶师兄,我想通了,还是跟你混更划算。你大人有大量,放过我吧。”周火鸦举起双手嬉笑着向木叶走去。
“哈哈,是你傻还是当我傻?把匕递给那只猪,然后说要跟我混,就敢就这么走过来!”木叶道士单手舞出一连串流畅的剑花。
周火鸦故作惊吓地往后一跳,“真的呀,师兄。我现在还能有什么法子,你有宝剑在手,我的命就等于在你手里,你知道我是惜命的,怎么可能为了别人拼命呢!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木叶道士一时摸不透这狗东西想干什么,脑子里琢磨起来:“真不会以为我这么好糊弄,会信了他的鬼扯吧,狗东西脑子不好使呀。不过,谁又想死呢?”
正疑惑间,周火鸦居然就那么明目张胆地冲了过来,木叶到时顿时怒从心头起,恶向胆边生,慌忙中一剑刺向周火鸦。
周火鸦竟然也不避开,迎着剑锋仍是冲向木叶,左手直接抓住剑刃把木叶往自己身前拉,右手同时探出去握住木叶的右手腕,向身后扭去。
他是要向死而生。
此刻他心中想的是,自己一副中了蛊毒的身体,和死也没什么差别了,如果真如木叶所说,现在老道士不在道观里,何蟹他们或许就能趁此刻逃出去,他这一死能把木叶拉着垫背,也算帮了何蟹他们一把。
至于自己,死便死了吧,岂不是一种解脱?
木叶道士心中大惊:“之前明明贪生怕死、摇尾乞怜的下贱东西,突然变得不要命了?”片刻间竟没反应过来。
何蟹和木叶道士一样,没想到周火鸦会就这么直接冲上去,但是脑海里闪过那句“一有机会千万不能犹豫”,身体的动作比思绪更快一步,马上冲向木叶的左侧,挥出匕刺向脖颈。
木叶道士细长的脖子暴露在外,不会有任何的东西阻碍匕扎进皮肤,从脖子进去,必是死招,只需要一击,快、准、狠,必死无疑!
“我要杀人了?”刹那之间,何蟹的心中跳出一个疑问。
以前,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要保护妹妹,一定要带着妹妹活下去,与人抢食,打架拼斗,把人打伤打残,却从没有想过自己要杀人。
死人见过不少,可是亲自把人杀死?
这在以前似乎不是一个问题,何蟹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杀人的觉悟,却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,脑子里会跑出这个问题。
“我要杀人了?是的,必须杀!”片刻的犹豫之后,何蟹的眼神变得坚决、聚焦,挥下手中的匕。
他迟滞的这一瞬间,木叶已经反应过来,猛地挥起左手,奋力一掌拍开了何蟹的手臂。
只是一瞬间的疑问和犹豫,何蟹错过了绝佳的机会,被木叶的掌力打翻在地,心中顿时懊悔非常。
善者的犹豫成为背刺自己的利刃。
彻底反应过来的木叶,迅疾收回左掌,拍向试图反锁他右手臂的周火鸦。此刻周火鸦的左手掌已经被剑刃穿透,血流如注,但丝毫没有松手的打算,右手鹰爪一般握住木叶的手腕,就算硬生生承受下木叶的一掌,也绝不让他摆脱。
周火鸦眼神狠厉,对自己手上的伤浑然不觉,此刻心中只有一个目标,打倒木叶道士。
就像以前的自己不想被混混收保护费,与混混干架,以少对多,被打了一次两次,他终于明白忍让是没有用的。必须还手,狠狠地还手,可以挨打,但却不能害怕、求饶,只有比对方更狠更恶,恶人才会惧怕。
就像曾经躲避秘密组织的抓捕,一味地逃跑不会摆脱纠缠,只有露出獠牙、不怕见血才能逼退尾随的威胁。
砰!
一掌拍在周火鸦的肩膀,荡起空气中的尘土,出沉闷的响声。这全力一掌,换作其他药引子,早已经倒地惨叫了,而周火鸦居然还是狠狠抓住他的手腕,没有被震翻在地。
“此子当真与众不同!”木叶道士瞬间瞳孔放大,大惊失色。
周火鸦不知木叶为何一副震惊不已的模样,只是感觉臂膀处疼痛感转瞬即逝,一阵酸麻透进肌肉缓慢消散。
抓住木叶失神的机会,右手扭转木叶的手腕,迫使他松手,左手夺下铁剑,手掌握住剑刃直接刺向木叶的咽喉。
木叶看着周火鸦有如杀神的眼神,闪过一抹或冰冷或放纵的笑意。这一剑,距离如此近,他自知已是避无可避、躲无可躲,心底竟然冒出一种得偿所愿的感觉。
喉头涌起一股血腥味,脑中闪过一个念头:“自己短暂、罪孽的一生,在这里结束了吗?”或许来得突然,却也是解脱,他知道自己决没有勇气对自己动手。
就在此刻,一阵大风灌进殿中,似有烈马嘶鸣之声,大殿中垂挂的无数幡帷随风荡起,大半截横飘在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