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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玉帆水性不优,心情紧张!刚刚下水缺乏安全感,咬住呼吸管调匀呼吸慢慢适应,良久方才打开潜水手电筒。湖底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,让人感到陌生而好奇,甚而至于有着一丝丝期待和向往。这也许就是驹子如此痴迷的原因。周玉帆透过面镜几乎可以看见游弋鱼群哗啦啦地在眼前游来游去,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到。
此刻危险正在迫近,黑色深渊有一双巨眼悄然注视。
周玉帆扇动脚蹼往湖水深处游去,终于摸到大坝底端巨大基石。水库引月亮湾的水进入峡谷,形成桫椤湖。整座大坝构筑山岭之间,底端是深邃湖盆,潜水手电光束射去,崖石果然斜插一根黑色乌木,粗壮无比!完全石化同湖盆坚硬岩石紧密结合,几乎就是长在了一起。
波光潋滟,隐隐看见野猪壮硕身影卡在湖底岩石缝隙里。这个缝子很小,恰好在乌木上面。周玉帆用手指拍打手掌,询问气压表余量。野猪伸出五个指头,表示气瓶氧气顶多还能支持五分钟。虽然水下昏暗,依然能够感觉到他非常焦急。周玉帆拍拍肩膀,让他尽量冷静,不要着急。他开始想办法,可是没有驹子那样丰富的水下经验,碰到这种情况自身难保,又有什么方法帮助野猪摆脱困境?
清光折射成无数闪烁而耀动的星星,成串气泡欢快地漂过耳际,这样的环境让他想起了小时候一段经历。儿时江边玩耍,下水摸鱼也碰到过类似情况,将手伸入桥墩缝隙拿不出来。其他小伙伴见情况不妙纷纷逃走,仅仅剩他一人。那种孤独而绝望的倒霉感觉,至今记忆犹新。
那时没有什么水肺,完全依靠闭气,在水下最多坚持一分钟。当时,周玉帆想起薛叔叔交给他的水下经验,越着急,越用力,手臂越拉扯不出来!即将葬身江底的瞬间,突然冷静下来,急中生智,不慌不忙,慢慢地将手从缝隙里往外拉,尽管当时眼冒金星快要憋死啦!说来也怪,稍微慢一点,手反而避开阻力从缝隙里伸了出来。从那时候开始,周玉帆就有了心理障碍,特别怕水。虽然从小在江边长大,水性并不好,充其量算半吊子。如果这次不是兄弟涉险,断然不会下水。
两人交流非常困难,仅仅懂得基本潜水手语。周玉帆只能抓住手臂,引导野猪缓慢调整往外抽;野猪似乎也明白在帮他,手臂放弃胡乱挣扎,如此小时候经验再次获得成功!野猪大难不死,肥硕身躯从缝隙里拿出,捡回一条性命。
周玉帆竖起拇指做了一个好的手势,示意上潜返回。潜水手电光束照射,只见野猪握有一串清朝官员用的翡翠朝珠,显然是刚才在石缝里摸的冥器。
难道乌木果真包裹清朝僵尸?野猪向来贪婪,要钱不要命,摸到肉粽子哪能就此罢手?他将手指往下伸,意思是要下去看看。
周玉帆摆了摆手,两个食指一碰,表示待在一起。
野猪恍若不见,调头继续往缝子里专。
这可大大出乎周玉帆意料,湖底变起仓促,哪里拦得住财迷心窍的野猪?正待阻止,湖底涌出一股巨大吸力,深渊卧龙张开嘴巴。
这尾巨鱼翻江倒海,非同小可!周玉帆凝目望去,眼前漆黑一片,耳鸣鼻塞极其难受,突然之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,周遭陷入无边寂静。
朦胧之中,宛若在彩云间徜徉,轻飘飘地进入了天堂,无数反弹琵琶的飞天仙女环绕左右,仙乐声声。
霍然一转,仿佛进入无边地狱,看见无数脆弱生灵葬身洪涛,生命流直泻千里,死神空灵微笑。
“我命休矣!”周玉帆大喊:“谁来救我?”
这时,深渊深处隐隐出现残破佛像,随着水波微微晃动,仿佛不忍生灵磨难,面带慈笑,耳畔传来阵阵梵音。
巨怪龇牙咧嘴,怒目而视!良久,鱼尾一摆,游入深渊。湖面逐渐恢复平静。
周玉帆和野猪水性都不好,在驹子这条小白龙和深渊巨怪恶战的这股激流之中毫无办法,只能随波逐流,顺其自然。野猪想去湖底,一则贪财为了肉粽子,更重要的是讲义气为了救驹子,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眼看气瓶所剩无几,两人只得返回。
月华如霜,他们在氧气耗尽的最后一刻浮出水面,爬上快艇,筋疲力尽地瘫软一旁。肚子灌满淤水,无数泥沙堵塞嗓眼无法呼吸。野猪好半晌方才呛出一口水,张大嘴巴,艰难喘气:“小周教授,看到没有?湖底藏有佛头!我说的没错吧?果然有宝贝!”
周玉帆心中大石头终于落地,取下面镜和呼吸管,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:“附近原本就是山区,桫椤湖引水筑坝,蓄水而成,原本的山头就成为一个个岛屿和暗礁,因此‘水中佛像’很好理解,那是之前山腰或者山麓庙宇内的残留佛像,湮没水中。”
野猪虽然捡回一条命,但是并不安分,眼馋那根乌木。这次下水,羊肉没吃到,惹得一身骚!更为关键的是,驹子因为救自己兄弟两人落入湖底石缝生死未卜,搞得他的心情非常郁闷和糟糕!休息了一会儿,想起恰好背包有炸药,正愁没处泄,直接爬上大坝点燃引线,骂道:“狗日的,老子先炸了你个王八蛋!”他将雷管塞入大坝砖缝,纵身跃入水中,游上充气橡皮艇。
当兵的时候,野猪搞过爆破,动作熟练而快捷。吴钗反应过来已然不及,眉毛一轩:“快走!”三人划动快艇远远离去。大坝方向传来一声震人聩的巨大响声,湖面霎时皱出阵阵涟漪,溅起数丈高水花和着碎裂砖石飞洒而下,如同下了一场暴风雨。
吴钗手搭凉棚,大坝上方腾起一朵蘑菇云。炸药份量虽不至于炸毁宏伟大坝,炸出一个裂缝绰绰有余。几人耳朵蒙,彼此说话有些听不清楚。野猪趁此机会换了气瓶,还想下水去摸乌木。吴钗连忙劝住:“行了,还嫌闯的祸不够多么?”
“可是,驹子还在水里。”
“我们先过去接应瓶儿他们。”吴钗眉宇间有股英武之气,不怒自威,叱道:“你小子,一边呆着去!”野猪摸了摸头只得作罢,脱下潜水服。待得硝烟散去,水坝果然炸出了一个豁口,湖水顺着大窟窿哗啦啦争先恐后地向下游涌去。
这个水坝是大型水利项目,虽然废弃多年不用,毕竟是如此宏伟的遗迹工程。三人望着决堤湖水面面相觑,有些惭愧,无计可施。吴钗只能不停地骂野猪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!三星斜月岭复杂情况迫使七人必须抱团,所以也不能让楚雪瑶他们等得太久。驹子迟迟未归,吴钗不敢逗留,叫两人将充气橡皮艇摆渡到了对岸,在湖边找到了探险队另外三人。香槟早已等得不耐烦,牢骚满腹!好在为人成熟,见到周玉帆他们返回便不再言语了。双姝就像见到了上帝,纷纷迎了上来。
吴钗告知生的事情,驹子肉包子打狗——有去无回。大家免不了替他担忧,仅此而已。这条小白龙自私自利性格交不到真心朋友,与探险队员交情平平,即便周玉帆、野猪同他也只是同学和战友关系,其他人甚至第一次合作,所以遇到危险,探险队成员并未表现出过多关心。吴钗没有太好的办法,毕竟水里有非常可怕的水怪:“是福是祸,就要看他的造化了!”
“捞了一辈子鱼,最终都会死在水里。”香槟点燃一根烟放在湖边,算是对驹子的祭奠:“瓦罐不离井边破,将军难免阵前亡。也算死得其所了!”
大家随即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这次探险的前途上来。
楚雪瑶听说野猪炸了大坝,恍然大悟:“怪不得刚才听到一声巨响,我们都还以为地震了呢!”
“还不是这头肥猪干的蠢事!”吴钗白了一眼:“那句话怎么说?不怕神一样的对手,只怕猪一样的队友。”
“湖底有乌木,我还不是为了大家财。只要能生财生财,水坝的事情就随便随便啦!”野猪也不生气,憨笑两声:“乌木棺材有清朝僵尸,这个事情恐怕是真的。”他从怀里拿出了那串清朝官员的朝珠。借着手电光一看,一百零八颗翠珠晶莹剔透,闪亮温润。每二十七颗之间有四颗稍大的红色碧玺佛头间隔,其中一个碧玺佛头还垂葫芦状碧玺佛头塔。
吴钗问道:“你在哪里得到的?”
“乌木棺材里摸的。”野猪有些骄傲:“那根乌木坚硬无比,跟湖底崖石连成了一片,摸上去跟他妈石头差不多!我将手伸进缝隙,果然摸到宝贝!向外一扯,结果运气不好,手卡在了石头里,僵尸在里面和我抢夺这串珠子。”
楚雪瑶脖子里冷气直冒,神神叨叨地说:“听说僵尸力大无穷,怪不得你卡在石头缝隙里出不来!”
“你不会遇到海猴子了吧?”吴钗比较冷静:“这东西在水里专门扯人脚掌的!”
“海猴子是什么玩意儿老子不知道,就算它的老祖宗东海龙王来了也休想抢猪爷爷叼在嘴里的肉。”野猪聊得眉飞色舞:“不过当时气瓶氧气越来越少,确实挺惊险!要不是小周教授下来救我,老子只怕就折在水里了。结果,湖底出现水怪,涌上来一股暗流将驹子吸了进去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沉入水底,连泡泡都没有冒出一个。瓶妹妹,这串珠子搭上了驹子兄弟一条命,你帮小猪哥把把关,掌掌眼,值多少钱?”
楚雪瑶仔细观察这串朝珠,月光之下泛出碧莹莹的光辉:“清朝皇帝笃信佛教,值多少钱?我不知道,但是一般官员和百姓不能随意佩挂朝珠,可以知道这具僵尸生前官职定然不小!”
“瓶妹妹说得不错!”吴钗进一步推理:“这串翡翠朝珠晶莹温润,粗如拇指,恰好契合铁佛曾经大将军身份!”朝珠大小质量也表示了官位高低。清朝官员觐见皇帝必须伏地跪拜,只要朝珠碰地即可代替额头触地,朝珠直径越大,珠串就越长!佩挂者俯叩头幅度就可减小,这可以说是皇上对不同官职,不同恩赐。
这时一直保持沉默,陷入遐想的周玉帆突然问道:“瓶妹儿,酒吧到底有没有化妆舞会?”吴钗将朝珠还给野猪,也想起了那夜酒吧出现的客人,恰好身穿清朝官服。当真是cosp1ay吗?那晚可没有化妆舞会。这个人是谁?没有人知道,如同跨越百年沧桑的神秘人物穿越到了现代。谜一般的神秘。
《飞》多次提到金毛僵尸,xJ七彩古城也有出现,种种迹象表明,虽然面目狰狞,但是并无敌意,甚至多次拯救探险队。恶鬼未必没有一颗善良的心,是敌是友,一目了然!既然如此,探险队员暂时放下了心。
楚雪瑶说道:“冢虎山林啸,卧龙云水吟。千年湖水干,百年古墓现。小猪哥如今将水坝炸开缺口,水位逐渐下降,干涸也不是没有可能!难不成这是谶语,真的要应验?”
“那当然了!那么多高手亲自出马,再加上老猪,哪有走空的道理!”
吴钗摆摆手,缓缓地说:“应验不应验,暂且不去管它,找到墓穴再说。”
香槟往后一指:“你们也别过于自信,我看没那么容易吧?”
吴钗顺着手指方向一看,青崖参天入云,耸立眼前。清光喷洒,黑色绝壁泛出银色光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