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泽兰仙君见她突然皱紧眉头,就猜到了她父母对她不好,是他冒昧了。
“徒儿不怕,都过去了。”
泽兰仙君抬手揉了揉霁月的头,以示安慰。
霁月:“…”
这揉头的动作让她莫名的觉得熟悉,仿佛以前他们经常这样。
端起茶水浅尝一口,霁月缓缓开口了。
她还记得三岁之前,她自己有乳母的。
有一次贪玩,自己跑出了清风院,被丞相夫人撞见了,丞相夫人怪乳母照顾不周,由着她乱跑,将乳母遣散了。
但她院里还有青黛,青黛心疼她,明明同样是府中的小姐,她家小姐和大小姐的待遇却是云泥之别。
有青黛照顾着,日子过得倒也不错。
四岁的林卿容,已经记事了,她知道有这么个妹妹的存在,就让院子里的人偷偷的将自己的东西送给自己的妹妹,有她照拂,霁月的日子更好过了。
林卿容那时候跑去质问林丞相,为什么不将妹妹养到自己院子里,被林丞相训了一顿,还关了禁闭。
就那一天,霁月站在院子里等姐姐过来陪她,这一等就是一天。
那天下着大雨,小霁月淋了雨,到了半夜便起了高烧。
原本清风院外有守卫把守,可那一夜下着暴雨,守卫将清风院落了锁,回去休息了。
小小的霁月夜里烧糊涂了,呢喃的全是爹爹,娘亲,可她的娘亲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。
“爹爹,陪陪月儿好不好.”
“娘亲,月儿好难受,娘亲抱抱月儿好不好?”
那些呢喃声,每一句都狠狠砸在青黛心里,她抬手探了探霁月的额头,被烫的将手缩了回去。
“二小姐偏偏这个时候烧,怎么办?”
清风院落了锁,青黛不能出去请大夫,只能用院子里为数不多的生姜熬了水,给她喂下。
又烧了热水一遍遍用湿毛巾给她擦身子,直到霁月烧完全褪去,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。
青黛不过十二岁,为了照顾她一夜不曾合眼,霁月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青黛满眼乌青的守在床边,脸上全是担忧。
“二小姐,你终于醒了,吓死奴婢了。下次可不许淋雨了。”
青黛扔了手中的帕子,紧紧抱住了霁月小小的身子,眼中全是心疼。
“青黛姐姐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,我已经没事了,你快回去休息吧。”
可好景不长,陆心语的到来,让唯一待她好的青黛,也被丞相夫人卖了,她在院子里苦苦的等,也没等回青黛。
只有六岁的青芜见她身形萧瑟,去房间里取了披风给她披上,小小的身子搂着她,一起取暖,后来青芜就成了她的大丫鬟。
后来她才知道当时姐姐被禁足了,才没有及时来。
陆心语来府中的次数虽然不多,但每次都会背着人欺负她,然后回去给丞相夫人告状,丞相夫人就更不待见她了。
以前几年,逢过年过节的时候,林丞相还会偷偷过来探望一下,可自陆心语那件事之后,林丞相再也没来过清风院了。
府中基本没几个人知道她的存在,知道当年事情的人,要么被灭口,要么被卖了。
本来府中还有一个人对她很好,而那个人就是她的大哥林羽风,但林羽风常年不在家,她都快忘了大哥长什么样子了。
至于父母…
她对这个词很陌生,他们对她这个女儿更陌生,就像当初丞相夫人没有一眼就认出她来一样。
霁月的故事讲完了,她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,好似这些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一般。
当然,她跳过了被别人欺负的环节,毕竟太丢人了。
她曾经也期盼过,他们能陪陪自己,多看看自己,到后来,她连期盼都没有了。
挑挑拣拣的说完,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,她每讲一段,泽兰仙君的脸色就往下沉一点。
到最后听她讲完,泽兰仙君原本晴空万里的脸上已经是乌云密布,好似下一秒就会狂风暴雨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