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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队步兵的松动,并不是个小事,毕竟这是在自己做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生的意外。作为后手,明军不得不拿出自己的大招督战队!薛绶让自己的亲兵卫队排成一列,手持明晃晃的大刀对着前排的士兵。
薛绶站在马镫上大喊“咱们背后可就是皇上,此战有进无退,有死无生!谁要是胆敢退过这条线,那就别怪我督战队的大刀无情!”
逐渐有些不支的明军,在听见薛绶的命令之后,立刻就“腰不酸、腿不疼”了。别说一口气杀五个蒙古人,就是追着蒙古骑兵跑五里地也可以了。毕竟被督战队砍死了,是逃兵,还是当着皇上面逃跑的逃兵。
谁家里没有父母老婆孩子,当着皇上的面,就算被瓦剌骑兵爆脸而死,也不能当逃兵啊。明军后队顶住了希日巴日的冲锋,并且开始起反击。两翼包抄的明军也形成了合围,把这支瓦剌骑兵包围了起来。
两军差不多二十万人,就在西洋河宽阔的滩涂上相互砍杀了整整一天。士兵们的鲜血顺着河滩流到了西洋河里,河水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。黄昏时分,明军率先“挺不住”了,开始鸣金收兵。
瓦剌骑兵也到了极限,毕竟马不是坦克,加一箱油就可以跑百八十公里。
夜里,明军的阵营里吵吵嚷嚷了大半夜,一听就是在撤退。也先把将领们都召进营帐,“明军现在正在撤退,现在出兵追上去,必然大获全胜。谁今晚愿意出战?”
大小将领一个个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不说话。打了一天,瓦剌骑兵也疲惫至极,特别是战马都没有得到休息。只有骑上满血满buff的战马,这些蒙古人才是草原上的“飞车党”,如果都是靠两条腿,那谁干得过明军呢-。现在马都累的跑不动了,根本没人愿意出战。
见大家都不说话,也先望向了特穆尔,“和硕特部今天最早撤出战场,要不姐夫劳烦您再走一趟。”
特穆尔疲惫的抬头打量了一下也先,说道“怎么又是我!我和硕特的精锐今日进攻明军正面防线,损失惨重,凭什么又让我去。”
这时手下大小将领也都窃窃私语起来,大家都是跟着你绰罗斯部出来抢东西的,现在东西没抢到,还陷入了苦战损失惨重,谁也不想现在还没休整的情况下,就又起进攻。
而且每当这种艰巨的任务,也先就安排别的部落去。对此大家都对也先早有不满,只是不敢明说而已。
就在陷入尴尬之际,徐锟赶紧出来打圆场,“太师大人,今日大军疲惫,确实不宜继续追击。不如让大军休整一夜,明早再出追击。明军中多为步兵,要撤也撤不了多远。” 众人见状赶紧点头称是,也先见大家都表示反对,自己也不好多语,只得悻悻作罢。
其实徐锟虽然没有判断正确,但是歪打正着让瓦剌少受了一次损失。明军撤退故意闹出很大的噪音,就是为了让蒙古人追击。今天一战虽然打得很辛苦,但是明军毕竟人多,军队并没有全部与瓦剌交战,还保有一定的战力。
而且明军在追击的路上留下吴克忠兄弟俩设下两处伏击点。就等着瓦剌人上钩,但是明军高估了这些蒙古骑兵,瓦剌人打了一天,实在太累了。
此次双方鏖战一天互有伤亡,瓦剌并没有打出应有的战绩,反而被明军拖到了“绞肉机”的泥潭中,连绕后突袭明军的猛将希日巴日连同那五千蒙古骑兵,一个都没回得去。虽然瓦剌人的伤亡相对要少一点,只有七千多人,但是耐不住自己人少啊。
夜里,也先派出了两拨使者,一批到宣府城下调集增援。另一批则是连夜飞奔回草原,继续调兵。也先也感觉到,明军这次仿佛早有准备,并不像突然兴起,就给他来了个皇帝亲征,但是仗已经打到这个份上,大家都已经上了赌桌,就再也下不去了。
也先和朱祁镇,用无数的士兵的鲜血和生命,去赌两个民族、两个势力的未来,这是一场谁都输不起的战争。
明军夜里闹腾的厉害,其实并没有撤远,只是在七八里外的第二处营寨中集结休息。天亮之后,明军才开始整装有序的向怀来缓缓撤退。也先经过昨日的苦战,人也变得稳重了不少,他派出斥候前去侦查。
得到的信息竟然是明军其实就在七八里外的营寨里整装待。这一消息把也先惊出一身冷汗,幸好昨晚没有派兵追击,不然这派出去的人肯定就是肉包子打倭寇,有去无回了。也先现在手上还剩五万多人,他也没有把握能一下子击溃明军。
包围宣府的瓦剌军队并不敢全员增援前线,最多只能来一半,剩下的还得留下来牵制宣府城中的明军。也先这个时候才突然现自己上当了,这大同、宣府,一时半会又打不进去,自己还得分兵留下来牵制,而真正能用到兵力也就不足六万人。
这就是大明皇帝给他的量身定做的战略,虽然每一战也先表面上都在胜利,但是也先自己也会跟随这个胜利,一步步的迈向深渊。朱祁镇知道无法与瓦剌骑兵决战,所以只能这样通过一次次的消耗,达到战力天平的平衡。
但是也先毕竟是也先,他当然不会被朱祁镇牵着鼻子走,当他明白过来之后,决定不在与明军硬碰硬,这时候也先也要拿出蒙古人的强项出来了劫粮道。与中原军队打仗,只要能够断其粮道,几乎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。
也先当然也知道,既然一击不胜,那就只能玩阴的了。也先让自己的平章阿剌,率轻骑五千,绕后游击明军的运粮队。
明军按照原计划,既然瓦剌大军没有在夜里起追击,那明军就继续向怀来撤退。王直和井源在怀来督办军粮,所以越靠近怀来,明军的补给线就越短。反观瓦剌,只要也先继续追击,蒙古人的补给线就越来越长。
虽然蒙古人打仗不怎么依赖后勤,但是并不是他们就一点都不需要后勤。在草原主场作战,当然没问题。但是问题就在于,瓦剌这次深入长城,属于客场作战。在这种情况下,蒙古人也是需要后勤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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