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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宁焕一直冷眼看着楚宁琛,而他手中的刀也依然架在萧太后的脖子之上。
楚宁琛没有想到,他以为楚宁焕没有杀掉自己,必然还是珍视和自己之间的血缘亲脉的,但他却一直不说话,更没有答应自己。
楚宁琛咬了咬牙,“你是想要我向你臣服,跪下来求你吗?”楚宁琛紧紧攥着拳头,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了,他怒视着楚宁焕,他没有想到楚宁焕还没有登基,便依然如此自恃身份了吗?
楚宁焕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挑眉看着楚宁琛。他倒要看看,这个楚宁琛会为了自己的母亲做到什么地步。如今不过是跪下来求自己,这么简单的事情,他都做不到吗?
最后,楚宁琛咬紧了牙关,他深吸一口气,撩开衣摆,重重地跪在楚宁焕的脚边,“恳求圣上,看在父皇的面子上,放过我和母亲萧氏!”楚宁琛将头深深地垂在地面上,他说不清楚自己此时的心里在想什么,是什么感觉,又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,可他却觉得很难过,总觉得有什么东西,从他的身上流了出去,再也没有了。
楚宁焕倒是没有想到,楚宁琛对待自己的母亲,还真是孝顺。可他却任由萧太后的人,只是为了皇位,为了权利,就毒死了他的亲生父亲,他的父皇!
一瞬间,原本还有些心软的楚宁焕,立刻又变的心硬了起来。他在怎么可怜,毕竟还有母亲陪在他的身边,可自己呢?父亲和母亲都已经不在人世了。
想到这里,楚宁焕便觉得心中有一口恶气,却不知该如何泄。他扭过头,现萧太后就像在看仇人一般看着自己,嘴里依然咒骂不止,楚宁焕没有忍住,手上便加大了一些力气,很快,萧太后的脖颈之上便出现了一丝血痕。
“若是我不同意呢?你可以走,但她!不行!”楚宁焕的声音中夹杂着怒意,惊的楚宁琛一下子抬起来头。
“九弟!她也曾照顾过你啊!”楚宁琛试图用小时候的事情,迫使楚宁焕想起萧太后的好来。
“可她是害死我母亲的元凶!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!我能容你活到现在,已经是我的极限了!”
正在楚宁焕和楚宁琛争执不休之时,萧太后却好似突然清醒了一般,她看见楚宁琛竟然如此卑微的跪在楚宁焕的脚边,当下挣扎的更厉害了起来。
“楚宁琛!你给哀家站起来!谁让你跪他的!不准你跪他!你给哀家站起来!你没有输!母后手上还有人!你去找他们!把他们找来!”萧太后一边挣扎,一边胡言乱语地说着。
“母后!咱们已经输了!收手吧!皇位本就不是儿臣的!”看到如此疯狂的萧太后,楚宁琛只觉得心痛。他向着楚宁焕膝行了几步,抚着他的鞋面,“求圣上高抬贵手!放过我与母亲萧氏!”楚宁琛此时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尊,他用最虔诚最卑微的形态,乞求着楚宁焕。
一旁的萧太后还在叫嚣着,而楚宁焕却看着脚边的楚宁琛深深地皱起了眉头。他没有想到,楚宁琛竟然会做到这样。
此时的他只觉得烦闷不已,楚宁琛向他俯称臣,不是他从小就想看到的吗?为何楚宁琛今日这样做了,他却依然觉得不高兴,甚至是生气,愤怒?
“楚宁琛!你还是不是哀家的儿子?你给哀家站起来!不准求他!”萧太后听到楚宁琛称呼自己为萧氏,身体扭动的更剧烈了,而婢女们也快要按不住她了。
突然,萧太后挣脱了婢女们的手,扑向了楚宁焕手中的刀。
“哀家决不能容忍你向他俯!你若执意求他,哀家便死在你面前!”说罢,萧太后便要撞上楚宁焕的刀刃了。
电光火石之间,楚宁焕立刻将刀转了个方向,却来不及收刀入鞘,萧太后还是撞了上去,但幸好,楚宁焕的动作够快,她的脖子并没有被划开,但却被撞晕了过去。
咚的一声,萧太后砸到了地上。
“母后!”此时的楚宁琛,已经顾不得再去求楚宁焕了,他手脚并用向萧太后爬过去,现她只是昏了过去之后,自己也一个不稳,窝倒在地上。
楚宁琛将萧太后的身体,慢慢的抱起来放在自己的怀中,而他的脸上,不知何时已经挂满了泪水。
看到这种情景的楚宁焕,内心反而变得平静了下来。他默默的收回刀,又将刀怀给了一旁的侍卫,抬脚离开。
待楚宁焕行至门前时,楚宁琛还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动作,坐在地上,抱着萧太后,默默地流着泪。
楚宁焕深深地看了一眼,随后说道,“既然要去为父皇守皇陵,便不好耽误太长的时间;明日,你便带着她离开吧。日后,非召不得返回晖都,朕,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们。”
说完这句话,楚宁焕终于觉得轻松了许多,他想到这件事情处理完了之后,他终于可以好好的为方予宁准备入宫的事宜了。
而楚宁琛却好像没有听到一般,没有任何反应,但是楚宁焕知道,他听到了。
次日,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,从皇宫的角门边驶出,身后还跟着一小队人马,车上载着的,正是楚宁琛和萧太后。后面的那些人,名义上是护送他们去皇陵,实际上,不过是楚宁焕派去监视楚宁琛的人罢了。双方心照不宣,闭口不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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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宁焕和马腾江就站在城楼之上,目送着那一辆马车,渐行渐远。
“圣上,继位的诏书已经拟好了,今日出吗?”直到看不见马车的踪影之后,马腾江才开口问道。
“凤仪宫整理好了吗?”楚宁焕答非所问道。
“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,一应宫人、陈列装饰、花草都已经按您的吩咐准备妥当。圣上,是准备求娶哪位贵女成为皇后吗?”自从楚宁焕答应和马腾江回到皇宫之后,他便命马腾江准备迎娶皇后、封后等一应事宜,可马腾江却连谁是皇后都不知,整个人稀里糊涂的。他是武将啊,可是楚宁焕却让他来干这件事,也真是难为他了。
“上次让你给嫣然郡主准备的新身份,准备的怎么样了?”楚宁焕又抛出了一个问题。
而这个问题,是在楚宁焕还没有回到晖都之前,便已经命马腾江在着手准备的了。
嫣然郡主?哦,对。突然提起方予宁的封号,马腾江都没有想起来,好在最后还是记起来了,“已经准备好了,这是她的身份文书。”马腾江从怀中带出一个信封,恭敬地双手递给楚宁焕。
说句实话,马腾江现在和楚宁焕讲话,是越来越有压力了。
楚宁焕没有在意马腾江的态度,他拆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信纸查看,里面写着,方婉宁,是定国公族中分支的人,算是方予安的表妹。
这是楚宁焕事先要求的,因为他知道,一个人被迫放弃自己的身份和姓名,该有多痛苦。而他,想给方予宁最好的。
如今看来,当初楚宁琛让方予宁假死,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了。从今以后,方予宁带着楚宁琛宁妃的身份,已经死在了芳华殿中;而再次归来的,是方婉宁,而她,将是自己最钟爱的皇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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