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肺腑之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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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梁魔头?——梁霄?!”老妪诧异问道。
“是啊,”赵梦熊应了一声,便走到母亲床边,给母亲掖被角。
“唉!”赵氏忽然叹了口气,旋即说道:“也都怪你爹死的早。”
“不然我们娘俩,何至于到这种地步?”
赵氏说到这里,就感伤起来,眼泪就滴落下来。
赵梦熊忙劝慰:“娘,好端端的,提爹干嘛?”
赵氏仍是絮絮地说着:“你爹以前好歹是个千户,那时咱家也宽绰,可是他得恶疾去的太早了,只在你十四岁时就去了。”
“撒手人寰,留下我们孤儿寡母,——到现在,咱们竟是连下一顿饭辙都不知道在哪?”
赵氏抹着眼泪,赵梦熊这时也红了眼眶,他忙揩了揩眼睛,便又继续劝解道:“娘,爹也不是没给咱留东西,起码那一摞兵书,对孩儿也是有大用的,日后孩儿参军,以后就靠着它出人头地呢!”
赵氏听儿子这么一说,顿时脸立刻板起,不由训斥道:“给我跪下!”
赵梦熊不由一怔,旋即心里有些苦笑,娘亲最烦自己提当兵,自己刚才就不该提啊!
于是赵梦熊朝着赵氏“噗通”跪了下来。
“以后,绝不可再念着当兵的事!好铁不打钉,好男不当兵,这句话你没听说过?”赵氏气咻咻道,“你以为你是你爹啊,你爹那是世袭的千户,可惜你爹死的早,本来这千户之位,应该由你来继承,可是你爹当初得罪了大人物,直接把千户之职给抹了。”
“也都怪你爹,当初耿什么直,不知道巴结上官,臭脾气!要是你爹还在,再好好改一下那臭脾气,那时候,你若是提出从军当兵,娘肯定不说二话,因为有你爹在前面,怎么着,你也会很快就能当军官。”
“现在呢?现在是个啥?现在还去当兵,那就是犯傻!听说北边还在和异族人打仗,到时候你要有个三长两短,你叫娘怎么活!”
说到这里,赵氏又掉下泪来。即便赵梦熊心里多不情愿,这时候也得答应母亲,便说道,自己不当兵了。
这时赵氏才算是缓解了些,然后忽然想到什么,便道:
“对了,你之前说那梁霄,他管一顿饱饭?为什么啊?不是施粥,都是光水见底的稀粥吗?怎么还有这好几个白面馍吃呢?这也太败家了吧?”
见自己娘亲岔开了话题,赵梦熊便说道:“是这样的,他也不是白让人吃的,听他们说,他要办什么工场,条件管吃管住,每顿都能吃饱,也管家属住宿,只是不管吃,听他们说,家属的伙食费也是相当低的,图的不是为挣家属那点伙食费用的。”
赵氏一听儿子这么一说,顿时眼睛大亮起来,忙让儿子从地上站起来,赵氏兴奋地说道:“那这样的活计值得干,梦熊,你就去给他干,咱也不住在这冬不能挡风、夏不能挡雨的破房子了,谁爱住谁住,反正那梁霄管住呢!”
赵氏这时喜笑颜开,又问道:“说是什么时候让你去做工呢?”
“说是明天一早,”赵梦熊说道,“说明一早早点去,还有早饭可以吃的。”
“又免费可吃啊?”赵氏双眼放光道,“好,好,明天你就带着为娘过去,再吃他一顿!”
赵氏正在想明天早上又不愁饿肚子了,心情顿时变好起来。
就在这时候,一个妇人的声音在门外叫喊:“赵家婶子在吗?”
赵氏一听这声音,便对赵梦熊说道:“那爱说嘴的秀琴又来窜门子了,去,将你秀琴嫂子迎进来吧!”
于是赵梦熊就去开院门了。
那叫秀琴的妇人走了进来,先是给赵氏问了安,旋即开始讲东家长、西家短,随后又用不经意的语气对赵氏和赵梦熊说道:
“你们家那隔壁的王二丫,生的是好相貌,可现在镇子上西头的大户李家的家主,已经向王二丫家提亲了,让王二丫做他第九房小妾,那王二丫家已经同意了,听说呀王二丫也没说什么!”
这叫做秀琴的妇人说完这种闲话,随后就用一种看戏台上唱戏的表情看着赵家这对母子,心里也在暗暗窃笑:这赵梦熊和王二丫那青梅竹马的事情,谁不知道,这下有热闹可看喽~
而果然没错,赵梦熊一听这个消息,表情立时变得极为严肃起来,然后立时就唰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。
赵氏一看自己儿子这个样子,感觉要糟,忙叫道:“我的儿,你要干甚?”
看成功把火点燃了起来,再留在这里就有明目张胆看赵家笑话之嫌,秀琴赶忙说了声家里还有事情,立时扭着腰走了。
等过了一会,见儿子就站在原地,直愣愣的样子,赵氏心下着急,便唤了一声:“我的儿,你莫要太悲伤,人往高处走,人家王家要攀高枝,咱们可拦不住啊,毕竟家里不是你爹还在世的时候了!”
“我知道了娘,”赵梦熊应了一声,赵氏听着这声应声,觉得不对,自己儿子这么一句话的声音,也太平静了些吧?
赵氏不放心说道:“我儿莫要太伤心了!”
这时只见赵梦熊微微摇了摇头,他说道:“娘,孩儿未有多伤心,现在是尽快将二丫的婚事令他们两家取消掉。”
“我儿莫不是伤心伤糊涂了?”赵氏担忧道:“那镇西头的李家,哪是我们家能管的了的?更别说劝他们放弃王二丫了。”
赵氏这时担心自己儿子,没有听出自己儿子之前所说的话,是“令”李家和王家取消了婚事。
“至于二丫家,”赵氏仍自顾自地说道,“天要下雨、娘要嫁人,咱们也管不了人家家啊?咱家本来也比不上人家王家的。”
赵氏说到这里,又一脸担忧、关心的看向自己儿子:“况且,那秀琴已经说了,王二丫也没反对,儿啊,王二丫这丫头看来她自己也想的,到这一步,我的儿,你就打消了念头吧!”
赵梦熊这时却是看向自己娘,忽然问道:“娘,你说咱们都是什么人?”
赵氏疑惑:“什么什么人?”
赵梦熊道:“咱们都是普通人,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,那么王二丫有想攀高枝的想法,那有什么错?”
赵氏眉头蹙的很深,她在琢磨儿子是不是受打击太重,有些胡言乱语了?
而赵梦熊却继续说道:“所以我们都是普通人,那种一心一意只守着贫寒的另一个人,根本就不现实。”
“娘,我这么大了,还没见过这样的人,所以我们都是普通人,二丫又有什么错呢?”
“所以我要把二丫再带回来,这就是我的事了,这,怪不到二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