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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会登时是怒火攻心,恶向胆生,笑脸是一点也装不下去了。一个飞纵便向那怪猫冲去。可惜怪猫自是不会让他如意,转身又开始了变得有一丝丝意思的游戏,一猫一人,一前一后不多时就冲向了密林深处。
右肺山下虽多是本领高强的猎户,但皆都遵循老一辈口中的“三不猎”。
一是密林三十里以内不猎。
南荒传说,地肺山乃是神山。山下密林中有异兽出没,其中顶尖的不乏有体长八九丈的巨兽,这就本已超出了一般猎户小队的极限,更有人曾在密林深处见过三尺大小的新鲜脚印,脚印坑中泥土湿润,分明是刚落下不久。
幸好,那些异兽似乎遵循着某道未知约束,并不在密林边缘出没。
若是不进这三十里之内,却勉强算的上人兽和谐。况且密林横向延伸极广,资源充沛。猎户门即便是冬日前储粮,也不必深入。
这二不猎,便是不猎夜货。
右肺山每到夜晚便是大雾弥漫,雾气寒人心,且雾厚迷人眼。
夜里在右肺山下走一遭,多半要在密林里打圈子迷路,纵是轮流守夜,顶着猛兽夜袭的危险升起篝火,硬抗一晚上也免不得大病一场。轻则卧床数日,高烧不止;重则积年难愈,寒气不消。
这三不猎,也是老猎人们重复叨叨最多的一点。
不猎地肺山上之物。
昔年曾有一家猎户白天仗着年轻体壮,昼夜疾行,靠着烈酒和血气,贯穿了密林。
在右肺山上找到一窝颇为神俊的鹰崽,兴高采烈带回家给孩子做了笼中玩物。
只是鹰崽一直嘶嚎,声声啼血,不停地啄动铁笼,过了许久嗓音嘶哑才渐渐停止。
期间村里的老人多次劝说那户人家,让他们把鹰崽放生,神山异种不可冒犯。
那猎户自恃勇武,嘲笑老猎人们年老血亏,胆气消弭,反手就把鹰笼挂在了门口。老猎人们劝说不成,只好念叨着祸福自取,也就散了。
不料未曾入夜,就有两道黑云一般的巨大阴影从右肺山方向飞来。巨禽未至,鹰鸣先行,响彻十几里。猎户慌忙将笼子打开,欲要放生,但也为时已晚。
顷刻间狂风大作,雷鸣相随。
村民都被吓得不敢出门,村头那只据说有着异兽血脉的黑猎犬,也夹着尾巴趴在狗窝里不敢动弹。呜呜两声都不敢。
盏茶之间,电闪雷鸣,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古音,那家人方圆数百米竟被硬生生挖去七八尺。
房屋田舍好似未存在过一般,若不是还有一条弯弯曲曲的通向那块“盆地”的小路,谁也无法想到这里曾有人居住。幸好猎户是刚分家立户,房子是在村边新立,加之巨鹰似乎也不打算迁怒其余,才没有波折到太多村民。
从那以后山下猎户皆以地肺山为神山,认为山上有灵兽盘踞,对之敬畏有加,寻常时节不敢深入。
百会被那猫儿撩拨的火起,年轻人心性上来,这时候谁还管他三猎三不猎,也不顾日头西垂,天色将暗,跟着小猫儿一头扎进了右肺山。
那猫儿看起来体型不大,但是却后劲十足,偷参之时算起,已经带着百会跑了近一个半时辰。百会便是年轻体强也是撑不住这般折磨,若不那猫儿似有玩弄之意,跑跑停停,少年恐怕早已坚持不住。
百会之前可是跟着猎户追猎过狐狸的。寻常速度,不停奔跑个半个时辰,根本不在话下。可是现在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百会的极限。能挨到此刻,也就是少年心性,一口心气不服输硬撑着罢了。
只是猫儿和百会都没有发现,在他们前方的天空中,莫名的有乌云凝聚,聚散之快,来势之猛。好似被一双无形大手强行撵来。不过片刻,就成了型,一个墨色的铜锣扣在了前方的天空上。
百会硬撑到到此时早已是面如枣色,气息不匀。
看那眼前的猫儿又有提速的意思,不由得再次开口喊:“大爷,你给我留个叶也行啊”。
有个五叶,也好回去博一下坦白从宽。空手回去,你就是说你挖的是三叶估计老爹也不会信。
百会话还尚未说完,就听空中一声巨响。抬头后他才发现空中的异象。
一道水桶粗细的淡青色雷霆从乌云中直插而下,劈在少年和猫儿前方几百步处。青色的雷霆染绿一面荒山,就算是十几里开外,也能一览无余。
从第一声雷响开始,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压力就笼罩在百会心头,渺小、自卑、弱小无力等负面情绪混成的畏惧涌上心间。
百会艰难的想抬腿后撤,却发现自已控制不了的腿,明明长在自已身上,想抬一下都做不到。只能怔怔的站在原地,保持抬头望天的姿势。
前方不远处的猫儿此时也是一同遭了灾,由于离雷云更近,所受的压力更甚于百会。
一身暗紫色的毛发完全竖立了起来,凭空看上去胖了三圈。云纹中隐约有一丝丝的青光闪烁,四肢紧紧的扣住地面,尾巴高高地竖起,如临大敌。
尽管云纹闪烁之后,猫儿能微微的抬头一下,但口中发出嘶嘶的低吼,却是难掩败絮其中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