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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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靖欢喜地接了,也不等黄蓉检验,倒出两粒就吞下。以此行动让她知道自己没有信错人。慌得黄蓉后悔不迭,直拍他的手:“喂!”
就连杨康心中也不禁摇动,他以为他不会为了一个承诺忍这么久的,特别是一个陌生人的承诺。
夜风很凉,此刻却像有一只温暖又柔软的手抚摸在心头。杨康叹息,这世上,终还是有纯善之人。
如此,触到那极深的隐秘,是在此人面前,应当无碍吧。他再次确定决定没错,接着,便对郭靖招了招手:“大哥,我们去那边说话。”
郭靖瞧他往前边的密林指指,心中明白,转身对黄蓉叮嘱道:“蓉儿,那,要辛苦你了。”
谁要给你们盯梢啊,可恶的靖哥哥。黄蓉虽然心中有气,终是口硬心软:“去吧,笨蛋,小心别着了道!”
这一席话,也不知道要说多久。那讨厌鬼不是什么好东西,黄蓉想,说不定,等利用完了靖哥哥,他会杀人灭口。如此,便不肯他们太远,总在视线之内。
偷听是习武之人的拿手好戏。黄蓉还要分神把风,因此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句子:“杨大叔……结拜兄弟……指腹为婚……你和我……”
两个男孩指腹为婚?黄蓉知道自己定是会错了意。情不自禁地摸摸囧红的脸庞。等再偷偷望时,郭杨两人站成一线,已是背对着她,声音越发轻了。
“康弟,你可听清楚了?你根本就是杨大叔的儿子,是杨家将的后人!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杨婶婶会嫁给完颜洪烈,但是,你绝对和完颜洪烈没有关系,你的生日,就是最好的证明!”
“我的生日,是九月初七。”从小到大,完颜洪烈和周围的人,都是这样告诉他的,杨康当然会以为这是真的,虽然他也知道,长年居住府外的包惜弱,根本算不上完颜洪烈的正式妻子。
“不可能的,你的生日怎么会晚了半年?”郭靖想到娘亲曾经提过自己比他大半岁,杨康的生辰应落在四月,怎会如此?
“唯一的解释就是,我是我父王的儿子,我和杨铁心没有半点关系。”慌乱,窃喜,难过还有怀疑一齐袭上心头,一时之间,杨康没可能梳理清楚,他只能抓住这一点。与其是说给郭靖听,还不如说是给自己一个交代。
“不会的,不可能的,杨婶婶怎么会变节,而且,康弟你自己也承认是杨康,我刚问你,你就应了的,怎么可能是假的!”巨大的震惊像泰山压顶,狠狠砸在心头,郭靖难以接受,声音不由高了几许,他急得眼圈都红了,生怕此事是实,当即拦住杨康,不许他夺路而逃:“康弟,一定是完颜洪烈骗你的,一定是他要打什么鬼主意,你别信他!”
“住口!”虽然承惠救命之恩,但此人中伤父王,绝难容忍,杨康情不自禁地抬手,正好扫在郭靖颊上,掠得他惊退一步:“康弟!?”
杨康心头大躁,纵然情急留下红斑指印也毫无歉意,只道:“我是我父王的儿子,我一定是他的儿子,我是大金的小王爷,我才不认识什么杨铁心,你仗着解救我性命随口胡说坏我娘亲清白,你这个混蛋!说,你究竟想怎么样!”
“不,不可能的!”被叫过数声“大哥”的郭靖怎么可能接受:“康弟,你不相信的话,可以带我去问杨婶婶,我们可以当面说清楚的!”
“闭嘴!”杨康终是不能容忍地一掌扫来:“我娘才不会见你这个疯子。我警告你,不许再跟来!”
是想再跟来也不能够。就在这时,郭靖突然捂着小腹弯下腰去,他很疼。
黄蓉的担心终是落在实处,没错,杨康给他的药有问题。
不管身世是真是假,知道它的人,当然要灭口。
要杀他,还真有点不忍心。可是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。这个道理,别人不懂,当了十多年小王爷的杨康,不该不懂。
这么多年了,多少流言他都可以当作听不见,只因为他相信他的父王,绝不会骗他。他更加相信他的母亲,不可能和别的男人有私情。在他心里,包惜弱是圣洁又美好的,他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这一切。
当面指出来,证实他不愿相信的一面。等于打碎他的幻想,击垮那薄弱的自信。
他不是不怀疑,不是不害怕。相反,这么久了,他一直惶惶不安,有一片阴影,像寄居的邪魔,住在他的心里,时不时跳出来吵嚷,提醒他,他所拥有的一切,都是梦幻泡影。
完颜洪烈的安慰已经听得太多次,每当他被激起信念的时候,包惜弱的闪躲便将它降至最低。如此反复,杨康早已忍受不得,有如火中栗。
赵王府里全是谎言,他想听听素未谋面的外人是不是也这样说。
在特定的环境下,外人所说的,才最真实。
可悲的是,他想的声音,郭靖没有给。
那就只好对不起了,谁要这样做,谁就是自寻死路。
更何况,也许从一开始,杨康就没有打算让他活着。
有些事,外人掺合进来,只有死路一条。只可惜这个道理,郭靖不懂。
黄蓉跳了起来,只听到动静,她便暴跳如雷。
她知道,她所担心的事发生了。这个傻哥哥,竟然第二次栽在他的手里。
凭着桃花岛的武功,只身前来的杨康绝难有胜算。可他也要拼一拼。只有杀了郭靖,才能保住所有。而现在,就是最好的时候,无论如何,他都要试一试。
黄蓉目光有如寒星,竟瞧得他心头一冷。
事到如今也是避无可避。他哼了一声,纵身向前,接招道:“来吧!”
黄蓉刚要撵步,郭靖顶着胸口的一股气,将痛楚强行压下,跌跌撞撞地冲来,拽住黄蓉的胳膊:“蓉儿,你不要为难康弟,让他走,他没有不承认,他只是想回去向杨婶婶问清楚,你让他走!”
话音刚落,他便支持不住,吐出一大口污血。
黄蓉定睛一瞧,竟然不忧反喜。
想来杨康也料到黄蓉去过欧阳克房中,却不知道郭靖竟不肯服她找来的解药。因此,他刚才吃下的毒药,竟与之前的两相冲克。
真是因祸得福,好人有好报呢。
黄蓉心中缓了一缓,不似刚才那般急躁。不过,对着杨康她的怒火更甚:“喂,讨厌鬼,你还有什么话说!”
杨康被这连番变化惊呆了。一时无语,面色涨红,很有几分羞惭,但他却不肯承认,偏过头去:“哼,要动手便动手,废话什么!”说完,他便亮出九阴白骨爪。
“好,就让你死个明白!”前日在擂台,黄蓉瞧见他使的招式,对其师承早就存疑,到了今时今刻,殊死相搏之际,也不再留有后手,直言道:“哼,梅超风是你什么人?是不是你师父?”
杨康没想到她会察觉,不知她和师父是敌是友,也不想沾这个便宜,因此更直了脖子,回道:“那又怎样?”
“怪不得。”郭靖曾对黄蓉说过小时候失手杀死陈玄风之事,看来,这个杨康是想一石二鸟为师报仇,如此便更留他不得。黄蓉恨得真咬牙:“很好很好,我今天就为桃花岛清理门户!靖哥哥,你让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