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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讲到这里所有人都沉默了,这里的人都是当年瘟疫的亲历者,疫病对人的折磨他们都是感同身受的。
苏子弈作为当时围城的一员自然知道这其中惨绝人寰的景象,心里对这二人有了些许同情,但还是不得不问:“你们究竟被谁带走了?”
石坚苦涩一笑,“不知道,我们被关在一个盖着黑布的囚车里,再加上当时都病的神志不清,根本不知道自己去了哪儿,醒来才知道是一个山洞,山壁上是一个个隔开的囚笼,我们被分开关押在各个囚牢里。”
“那你们又是怎么活下来的?”苏子弈听了他的话心里有了些许猜测。
“活?如果那也算活着,我更想死在外石村的瘟疫里。”石坚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的阳光,接着回忆。
虽然被关在牢里,但至少天天有人给他们送药送吃的,对于当时的他们来说这也是活下去的希望,本以为好了以后会被放出去,谁知道当他们开始痊愈的时候才是噩梦的开始。
他们原本因为疱疹而溃烂的皮肤已经好转,开始结痂脱落,停药后人一天天好起来,但依旧被关在牢房里。
过了几日又有人给他们送药,很多人觉得奇怪不肯吃,就被人强行给灌下去,如果反抗就会被殴打,甚至有人被打死。
对于刚刚劫后余生的人来说,更加想要活下去,所以不得不认命的配合吃药,谁知喝了药以后他们又开始有了瘟疫的症状,只是病的时间更快,皮肤溃烂的也更严重。
就这样他们不停地吃药,有些人好了有些人却再也没有好,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多。
渐渐的他们明白了这些人的目的,就是把牢房里的人当成试药的药人。
有的人忍受不了自杀了,有的还没有等到解药就已经病死,每日回荡在山洞里的呻吟声越来越少,石坚有时候也想着死了干净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自杀的、病死的人越来越多,药人越来越少,看管他们的人将剩余的人都锁了起来,防止牢里的人自杀。
而石坚则反反复复病了无数次最后都活了下来。
沐倾璃在窗外听着心渐渐冷了下来,她当年也得了瘟疫,浑身瘙痒难耐,忍不住抓挠时甚至想要将浑身的皮抓破撕下来。
要不是宫里的太医医术高明再加上药材众多,可能她要受更多的罪。而这些人被当做药人反复试药其中的苦更是难以想象,能活下来就已经算是奇迹。
“他们为什么放你们出来?你们有多少人?”苏子弈接着问。
“直到三个月前我们终于不用再试药了,抓我们的人将我们带了出来,我才看到活着的能有十来个人吧。他们给我们每人一包药粉,说是过段时间将我们分配到不同的地方,然后让我们将药粉下到城中的水源里。”石坚只是平静的陈述。
“你们不恨他们吗?既然出来了,为什么还要听他们的话?进了城直接报官不好吗?”季九昭忍不住问。
“报官?我们连被谁抓的都不清楚,告谁去?况且他们用瘟疫控制我们,一个月给我们一粒解药,也只能减轻瘟疫作时的症状。”石坚麻木的回答。
几人心下了然,找到的是解药不假,但就算太医研究出了他们手里药的药方,也只能治标不治本。
“你们都被分去了哪儿?你俩又为什么出现在古佛寺?”苏子弈问道。
“其他人不知道,我们一行五人是去柳州城及其周边的镇子,谁知刚到了城里没几天,突然上面的人给我们下令,要抓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儿,让我们在往来京城的路上都留心些。”
石坚说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小乞丐的房间,“正好除了水路以外,古佛寺是桐川去京城的必经之路,可在这附近转了好几日都不见人,就想着今天先回柳州复命,谁承想昨日郡主救了一个乞丐带来了这儿,所以我俩昨晚才偷偷的去看,竟然真的是我们要找的人。”
沐倾璃在外听了这话不由得满头黑线,合着她救人还救到虎口里了,要不是苏子弈机警,现在估计人都跑没影了。
苏子弈尴尬的咳了一声,追问道:“他是谁?为什么抓他?”
“没说为什么抓他,只说让我们找到人带回去。”石坚顿了顿说道:“他...叫陈简。”
陈简?那个在他家借宿过的药农的儿子?
“你难道没认出他?”
“下令的人给我看画像的时候我才认出的他,我没想到还会遇见他,更没想到他还活着。”石坚的语气里充满唏嘘。
“你们什么时候下的药,为什么不尽快离开还要在寺里停留。”季九昭语气中透漏着不解。
“5天前下的,作的时间也就这一两日了,反正这时候大家肯定都慌着逃走,我们趁乱逃跑也不会引人注意,更何况还有充足的时间在这附近找找人,说不定立了功回去能得到真正治病的药。”石坚如实回答。
听到这里季九昭有些坐不住,季老太君也是刚离开不久,如果真是5天前下的药,那祖母她,季九昭激动的看了眼上官茗,而后者只是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,才迫使他又镇定下来。
“那你们在他身上找什么?”苏子弈问道。
“药,我们看他昏迷了这么久,身上又起了疹子,怕他死了想看看他的药还在不在,但是没找到,可能他逃跑的路上药丢了。”
“为什么说药是丢了,而不是他已经吃了?”季九昭好奇。
石坚看了看他,笃定的说:“我们收到通知抓他也不过才十天的时间,他如果吃了给我们的药,肯定不会是现在的样子。”
谜团解开了大半,剩下的答案应该就在这个叫陈简的男孩身上了,只有等他醒了才能知道生了什么。
上官茗见该问的都问的差不多了,吩咐手下人看着别让人逃跑,自己则是带着苏子弈和季九昭离开。
站在门外的沐倾璃也将来龙去脉听了个遍,见季九昭本想上前安慰,碰巧程晓志也从另一个关押犯人的房间出来,将另一人讲的事与众人汇报了一番,除了两人出身于不同的村落外,其余经历基本吻合,看来没有说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