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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对外人阴险狡诈,但今天的母性还挺强的。
王秀梅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交代好多事项,剩下的十块钱塞到陈一傻的口袋里面,对正在玩积木的儿子叮嘱几句,眼眶含着泪背上包袱。
“一傻,妈妈出去赶集,在家里乖乖的,回来给你买大鸡腿。”
陈一傻并没有说话,把玩着人生中第一个玩具,怔怔看着她依依不舍的背影离开。
王秀梅告诫自已不要回头,不要回头,已经无路可退了。
她签下了天价合同,这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清,那个恶霸还对自已造成生命威胁,现在不跑就来不及了,因为他昨晚说还会来。
娘家人知道她的遭遇,亲生骨肉,切肉不离皮,王秀梅的弟弟要带她坐火车,到城里面躲避债务,顺便做买卖去,但不能把傻子一起北上,不然就一拍两散。
王秀梅实在没有办法,哪个母亲会舍得自已的孩子面对恶霸的欺凌,心存侥幸地认为,傻子没有利用价值,他们就会罢休了吧。
房屋收了去,大牛一家会收留的吧!
她一路走,顺着小路走出村,一路回头看他有没有追过来,看见没有,有点失望又有点幸好。
陈一傻虽然是个傻子,但是那种没有安全感越来越侵袭全身,他扔下手中的玩具往外面跑,碰巧看见陈建国在外面,走过去说:“妈妈,妈妈不见了。”
陈建国指着那条小路,“她刚刚走下去了,你现在追还来得及。”
他看见王秀梅背着包袱,又对傻子突然这么好,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了,他倒不想傻子做孤儿,因为他并没有直接、间接害自已一家,还反倒砸坏了畜生的眼睛。
陈一傻从杂草丛生的小路走下去,看见熟悉的背影在路上,他用尽力气跑在后面,死死抱住母亲的大腿,稚嫩且哽咽着道:“妈妈,带上我。”
王秀梅看着地上的儿子,让她感到措手不及。
弟弟已经打点好一切了,还买了火车票,她怎么可以说反悔就反悔,她也渴望到城里坐坐小汽车,品一下咖啡,看看电影。
蹲下来摸着脑袋强颜欢笑,温柔哄诱道:“妈妈去赶集,去晚了买不到大排骨,一会就回来了。”
陈一傻依然不相信,心里无尽的恐惧感,执拗扯着大腿,“我不要一个人,不管多远,我都要去!”
“我会努力干活,帮忙提东西,不捣乱。”
王秀梅的心脏深深抽痛起来,五百米远的桥上站着一个人影,那是她的弟弟在等待着自已。
前面是活路,后面是死路,前面是光明一片,后面是万丈深渊。
现实太残酷了,将一个年过半百的母亲,逼到生死命运的岔路口,让她在亲情与前途中做出选择。
小汽车,咖啡厅,大超市,这些从弟弟身上听回来的描述,不用每天起早贪黑干农活,这是多么巨大的诱惑?这就是农村人一直想拥有的高度,去见识外面的世界,享受不一样的人生。
这时,脑海里又浮现起小时候对儿子的伤害,傻乎乎的净干捣乱的事,长得不可爱又有点贱兮兮,经常对他拳打脚踢发泄生活的不满,成长中的点点滴滴没有一丝宠爱,这令她十分愧疚。
“我想要妈妈……,我想要妈妈,我只有妈妈……”陈一傻痛哭流涕抓紧王秀梅的大腿,眼神是多么的可怜,就像即将被抛弃的孩子。
王秀梅受尽内心的挣扎,她紧握包袱看着远方,犹豫不决地做出最重要的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