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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夜人总部门口。
几辆带有秦家标致的马车一字排开停在路边,秦家的管家正带着侍女和护卫等待他们失散在外多年的女眷回家。
柳如是,或者说秦如是在秦家几个老妈子的陪同下,泪水涟涟的走下台阶。
就在她即将跨上马车的时候,她再次扭头回望了一眼守夜人那高大的门楼。
仿佛想要透过无数的亭台楼阁再次看看那间枢要堂,那里是母亲生活过的地方。
而她,即将再次步入母亲当初逃离的生活,用柳随风的话说,这是命!
回想自己十八年的人生历程,最开心的时候莫过于有母亲陪伴的日子。
木屋、老树、篱笆院;小溪、石桥、石板路,那里有她快乐的童年和慈爱的母亲。
直到年前母亲病逝,担心自己一个女儿家遭人欺负,于是嘱咐她去临江找舅舅柳无名。
哪知道柳无名已经回到京城任职,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没有找到柳无名却被秦家人先现。
自己于是多了个前朝做阁老的爷爷,以及一大堆的叔叔伯伯,但是自己根本不认识他们。
秦家正在到处活动寻找外援,他们想要将自己嫁入吕家,换来跟吕家的结盟,因为自己是秦安的亲孙女,身份上正合适。
可是听人说吕家的那个儿子虽然出身书香世家,却喜欢舞刀弄棍,被他折磨死的侍女都已经很多个了,而自己嫁过去也只是侍妾。
心中害怕的柳如是于是找了个机会逃出秦家,辗转来到守夜人总部找到了柳无名——妈妈的亲哥哥,自己唯一的亲人。
本以为获得了舅舅的保护终于安全了,哪知道原来即使身居守夜人大都督高位的舅舅也有不得已的苦衷。
大舅舅柳随风告诉自己,如果自己不乖乖回到秦家的话,就会连累舅舅柳无名,吕家的势力太大了。
自己是秦家的女儿,这一点毫无质疑,就得听秦阁老的安排,这是陛下都没法插手的事情。
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亲人,她不想连累柳无名,于是只得跟秦家人回去。
至于嫁到吕家之后会怎样,谁知道呢,也许这就是命,用秦老爷子的话说,自己是替那逝去的母亲还债来了!
站在门口的柳随风被人粗暴的从身后推开,他现来人正是柳无名。
“孩子,告诉舅舅,你究竟是不是自愿回到秦家的,如果你不想去,舅舅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他们带走你!”柳无名像一头怒的公牛,红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秦家来人。
“柳都督请自重,这是秦阁老的亲孙女,我们带他回家天经地义,你无权阻拦!”秦家的管家站了出来。
“滚,再聒噪老子先砍了你,看谁敢拦我!”柳无名噌的一声拔出长刀。
那管家咽了一口口水,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,将眼神看向一旁的柳随风。
柳无名再怎么说也是大都督,二者身份差距放在那里,真一刀剁了自己,怕是毛事都没有,不值当!
柳随风当然不能让柳无名疯,世家豪门有自己的一套规则,别看今天来的是秦家人,但其实是代表吕家来的。
而且虽然秦家老爷子秦安,是在前朝覆灭的最后时刻才反的水,勉强混了个没被新朝清算的功劳。
在本朝如今一无官职二无爵位,但是秦安在儒门的影响甚大,也不是轻易招惹的。
今天柳无名要是真的把管家杀了,就是同时得罪了秦吕两家人,这个险柳家不想冒,主要为了个小丫头不值当!
“九弟,不得放肆,秦如是乃是阁老的孙女,你岂能阻人天伦之乐,快快让秦管家离开!”柳随风赶紧上前拉住柳无名。
“柳随风指挥使,请你放开本都督,你这是在犯上知道么?”出人意料的,一向老好人的柳无名居然无比正式的呵斥柳随风起来。
“九弟你?”
“叫我都督大人!”
“好吧,都督大人,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”柳随风气笑。
“舅舅我是自愿的,没有人逼我,你们不要吵了,是我自己想要回秦家。”柳如是看到两个舅舅要打起来了,连忙劝道。
“不,你不是,你是被逼的,当年你的母亲,我的妹妹就是这样被人逼着嫁入秦家,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生,今天谁也带不走你!”柳无名拔出长刀横在马车前。
“柳都督,本朝吏治开明,陛下最恨倚仗权势欺压良善之人,你如果一再阻拦,我家阁老到时候将诉状告到陛下面前,怕是你这个都督都当不成了,还请三思!”秦家管家也是见过世面的,根本不怕柳无名摆出的架势。
“是呀九弟,你快收手吧,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我们担待不起!”柳随风也劝道,其实他内心里面倒是希望柳随风闹起来,到时候罢免了他的都督,自己说不定可以上位。
“陛下要怪就怪罪吧,我柳无名大好男儿如果连自家妹子和孩子都护不住,要这手中长刀有何用,主上助我突破武尊修为,不是让我唯唯诺诺的,今日就是天皇老子来也休想带走这孩子!”
“主上?”柳随风似乎听到了一个很久没有被柳无名提起的词,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大胆,柳无名你好大的胆子,你乃是守夜人大都督,是为陛下和百姓守护黑夜的朝廷护卫,你哪来的主上,这世上除了陛下哪里还有其他主上!”秦管家是跟随秦安的老人了,他很敏锐的就抓住了柳随风话中的漏洞。
只要一顶大帽子扣下去,这柳无名识相还好,要是不识相的话,动几个言官直接将他废了。
“够了,柳无名你不要给我柳家再惹麻烦了,你再这样我就叫父亲了,人秦家自家内部的事情轮不到我们来管,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即便她们曾经是柳家人,现在也轮不到我们管了!”
柳随风大手一挥,示意身后的几个校尉上前控制住柳无名。
秦管家刚刚的一番话没把柳无名吓住,倒是把柳随风给吓坏了。
如今的守夜人可不比以前,那个一直锐意改革的陛下吴青松,他可是提出过好几次要改组守夜人机构了。
柳家要还想一直掌控这个系统的话,就必须要跟那些文官和豪门打好关系,得罪不起。
说到底,柳家其实也是披着守夜人外皮的豪门罢了,大家抱团取暖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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