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兰欣回味儿时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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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过之后,兰欣陷入了深思之中。
兰欣心想,已经民国二三十年了,家乡的父老乡亲依然这么的愚昧!我和他们简直生活在两个迥然不同的世界!面对他们的无知,我仅仅一笑而过吗?不能!我万兰欣上大学学知识,不就是要改变国家贫穷落后的面貌吗?既然这样,为何不先把家乡的面貌改变一下呢?
哎,孙先生缔造的中华民国,看来只是存留在中国的部分地区。中国实在是太大了,有些地方依然停留在满清时期,尤其是乡亲们的思想意识。这其中就包括我的家乡———蔡家庄。我该如何改变乡亲们的愚昧无知呢?
兰欣的内心十分地煎熬。
突然,她想起了一个人,他就是白满仓!
这个白满仓,年纪和兰欣相仿,从小和自己一块儿长大,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。随着年龄的增加,两人逐渐长大,开始有了男女性别意识和社会等级意识,两人便日渐疏远。
尤其是父亲送自己进入学堂后,满仓没有入学,两人交往越来越少,直至完全断绝。所以,白满仓在自己头脑中的印象,依然停留在上学前的少年时代。
哎,那时的我们是多么的幸福呀!整日追逐嬉戏,无忧无虑的。
记得有一次,满仓带领大家到村庄南边的河沟挖荸荠。
当时,已经是深秋,河水已经很凉。大家在浅水沼泽区,尽情地采挖,挖到后,在河水中简单清洗,去除污泥,赶紧塞进嘴里去嚼。我看到大家基本上都有收获,都在吃荸荠,而自己一无所获,只好眼巴巴地看着,馋得口水提溜老长。
这时,满仓哥走过来,把挖到的荸荠,挑出色泽光鲜、个头硕大的,送给了我。我美美地吃着荸荠,那脆脆的香甜的感觉,至今还记忆犹新。
记得还有一次,那是个初夏的季节。满仓哥带领小伙伴们,到小河沟里摸鱼。
大家脱光了衣服,脚踝没入水中,那河水是透心的凉!大家小心地走进水中,惊起一身鸡皮疙瘩。
只见满仓,一下子跳进水中,那溅起的水花,碰到身上,凉得脊梁沟发麻!小伙伴都在叽叽喳喳地叫骂他。他那,满不在乎,站在水中开怀大笑起来。笑得那样纯真、那样灿烂、那样的毫无顾忌!
然后,满仓哥给大伙儿分了工,有人负责搬运石块,有人负责堆积土石坝。仅用一个时辰,我们就把小河沟拦腰截断。满仓哥在土石坝的中间留了一个一尺左右的缺口,把鱼网用两个木棍固定在缺口处,这样就建成了。
然后,男孩子在土坝上方,来来回回地走动,驱赶鱼儿往下游逃窜。女孩子站在土石坝下方,等着鱼儿触网后,叫满仓把鱼儿逮住。
不多时,大伙儿就捉了大大小小半竹筐子鱼!
正在大伙儿兴高采烈之时,突然,灾难降临了!
土石坝瞬间崩塌了,河水一下子冲掉了土石坝,汹涌的河水直奔坝下的女孩子,满仓急得大叫:“快跑!”女孩子便快速地河谷两边的土坡上跑去。
然而,那河水来得太突然,自己又站在河中央,还没有回过神来,已经被河水冲去很远。于是,自己在水中“扑通扑通”地不停挣扎。小伙伴们都吓傻了,呆呆地看着,不知所措。只见,满仓赶紧跳入水中,把自己拉了出来。
哎,现在回想起来,心里还是暖洋洋的,特别温馨!
一晃,十几年过去了,两人几乎没有了来往。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有,更别说,谈话交流了。
这一方面是岁月流失的结果,一方面是父亲的阻隔。
自打那次,落水被救后,村中的小伙伴们,就在背后嚼舌根:满仓和兰欣好上了!兰欣是满仓的媳妇啦!等等,等等。
这话传到父亲耳朵里,很生气!我万长兴的闺女那可是金枝玉叶,他满仓算什么东西,还想娶我宝贝女儿。这分明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!
于是,从来没有对自己红过脸的父亲,狠狠地批评了自己一顿,并且规定,从今往后,再不许看到满仓和我在一起!
就这样,我们被生生地隔开了!我俩虽说同在一个村子里住,但是谁也不搭理谁。一直到前些日子,自己鲁莽地闯入白家,两人这才说了十几年后的第一次话!
不知怎的,平时伶牙俐齿的自己,面对满仓咄咄逼人的追问,竟然,头脑一片空白,完全乱了思路,支支吾吾,一个囫囵话儿也没有说出来。
这究竟是怎么了?难道白满仓生来就是我万兰欣的克星!
看来,这小子,虽然没有上过一天学,但是,头脑灵活,思路清晰,逻辑推理能力极强,是个不错的人才!
我得找他好好谈谈。
兰欣是个急性子。想到什么事情,必须马上去办,否则,就会寝食难安,如坐针毡,心急如焚的。非常难受!
冬日的一天早上,太阳红彤彤的,把美丽的霞光慷慨地洒向冶州大地。大地像是铺满了金子,到处金光闪闪的,看得人们赏心悦目,精神为之大振!
兰欣吃过早饭,不顾严寒,早早地出了门,立在村庄南面的出口处,静静地等待满仓走过。
已经是隆冬季节,地里也没有多少农活,乡亲们大都猫在家里懒得出门。有几个不怕冷的,即使出了门,也是聚集在村子中央的空地里,围着火堆,不着边际地胡侃乱说,无所事事。
兰欣注意到,只有满仓兄弟,依然会走出村子,到野外捡拾枯枝充当做饭柴禾,收割野草充当牛羊冬春的饲料。
一连几日,兄弟俩都要从村南走入原野,从不间断。
果然,满仓背着背笼从村中走过来了。他穿着棉袄棉裤,远远看去,显得很臃肿。他走路时,腰板挺得很直,双眼目视前方,表情凝重,步伐稳健。当他看见村头立着的兰欣小姐时,很是吃惊。但是,脸上的惊诧很快便一扫而过,恢复成原来的模样。他没有与兰欣打招呼,装作没有看见她的样子,目视前方,想漠然地走过去。
“满仓哥!上次到访,我有些冒昧,有冒犯到你的地方,请多多包涵!”兰欣看满仓兄弟马上就要走过去了,首先开了口,打破了彼此的尴尬。
“哦,甭放心上。没什么的!”满仓一边回话,一边要继续往前走。
“白满仓,既然你不放在心上了,为什么见我不理不睬的!”兰欣生气了,感到受了莫大的羞辱似的,大声叫道。
满仓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叫吓了一跳。他只好停下了脚步,转过身来,面朝着兰欣。愕然地说道:“没有哇!怎么不理你啦?你有什么事吗?”
“没有?你明明看到我站在路旁等你!你却看都不看我一眼!竟然还说没有?你骗谁呀,你?”兰欣越说越激动,完全与刚才哪个温柔多情的兰欣判若两人。
“哦!谁会想到你是在等我?”满仓吃惊地说。
说罢,他放下背笼,走到兰欣跟前。满房一看,兰欣小姐找满仓有事要谈,径直向原野深处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