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楔子(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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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云之上,蓝天之下,一位老人漫步空中。下方,黑色的雾气不断翻涌,好似困着邪魔,下一刻就要冲天而起。饶是老人,此刻都有些心惊胆战。
“不愧是兽疆,呵呵,整个九天中除了那几个禁地,这里,肯定是最危险的地方。呵呵,都被骗了。这里,分明是那天地杀域啊。”老人摇头,心中不断赞叹此地的神奇之处。手中,一个孩童昏昏沉沉,被老人拎在手里,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舒服的神情,仿佛死去了一般。
“小少爷,下去之后可不要怪我啊。要怪,就怪你太妖孽了,天秋家,已经容不下你了。下辈子,做人不要太出风头了,会早夭的。
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人可以善良,但不能没有心机。很多人,都是死在了单纯的善良之下。可是,这个世界,不需要那么多善良啊。”老人手掌一松,男孩儿直直从天而降,落入黑色的雾气之中,身形瞬间就消失不见。
呼呼……
呼啸的风声不断传进男孩儿的脑海中,风中仿佛有万魔咆哮,诱惑幼小的心灵。迷迷糊糊之中,他……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“这是……哪儿?”男孩儿刚开口,下一刻,黑色的雾气仿佛有生命般,化作一条条漆黑蠕动的绸缎,涌入男孩儿的七窍中。啊……男孩儿顿时头痛欲裂,身上,好像有万蚁蚀咬,脑海中,那种充满邪意的声音,更强烈了。
他终究是撑不下去了,眼白渐渐褪去,最终彻底变为黑色,整个瞳孔宛如深渊,漆黑无比。但是,下一刻,男孩儿体表金光一闪而逝,涌进他身上的黑色绸缎化作雾气全部被蒸而出,于半空中形成一颗颗骷髅虚影,死死的盯着男孩儿。而后,男孩儿那双完全漆黑的瞳孔消失不见,又重新被黑白瞳孔取代。
传说世间有轮回,要历经千次万次重复不变的往生才能进入下一世,男孩儿就感觉自己像是入了轮回,不断重复着相同的感觉。脑海中的意识被一遍遍撕裂,每当男孩儿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,体内都有金色光芒闪耀,将男孩儿从失控、堕落的边缘拉回来。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,男孩儿终于在金色光芒的包裹下缓缓落地,再度睁开眼睛时,眼中尽是茫然。
我……是谁?
……
吼…
上万座完全由妖兽尸体堆成的千米巨山,山下有着数之不尽的妖兽,他们的瞳孔漆黑一片,宛如行尸走肉,正摇晃着脑袋来回踱步。其中一座尸山的半山腰上,某只妖兽的尸体微微抖动,下一刻,妖兽的兽爪被拨开,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人类瞳孔。那是一双大眼睛,眼神中拥有无尽的极致寒冷,但是拥有这双眼睛的主人却只是一个约莫着五六岁的孩童。
这座万妖冢不知道屹立在此多久,男孩儿检查过所有的妖兽尸体,现没有一丝妖兽精血存在,但是妖兽的尸体却没有丝毫腐烂。尸山之下,生长着数之不尽的血红色大树,每棵大树都至少有上百米高,却只稀稀拉拉的生长着十多颗果实。男孩儿就是依靠这种表面泛着神秘纹路的血玉果实来汲取水分,并且依靠它们消除些许饥饿勉强度日。
当然,男孩儿依然依靠妖兽血肉为生,要不然,他根本就撑不下去。为了遮掩踪迹,他不能生火烤肉,只能吃生肉。好在他的身体能够消化这些妖兽血肉。
男孩儿还在半山腰扒拉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终于,没多久,他从身下一头妖兽的体内掏出来一颗紫色的圆珠子。然后,仰头抛到嘴里,咬得嘎嘣脆。下一刻,一股汹涌无比的力量蔓延全身,扫除饥饿,并且让男孩儿的身体一沉,他的力量又增强了。又来了,男孩儿再度睁开眼睛,双眸中尽是暴虐之意,眼眸中布满血丝,仿佛有烈焰在燃烧。
一股汹涌的力量在不断冲荡着男孩儿的身体,同时也在不断提升男孩儿的体质跟血气。没多久,男孩儿睁开眼,眼眸中除了暴虐,还多出了一股实质性的杀气,杀气笼罩在男孩儿的周身,好像披上了一件黑色长袍。这,就是代价。用暂时的丧失理智,来换取永久的力量。
但是他不后悔,只有自己拥有力量,才能够活下去。活下去,才有希望,哪怕希望的光芒十分渺茫。
男孩儿手掌紧握,空间都被撕裂,露出漆黑的缝隙,不断朝四周蔓延。他的手臂上,青筋暴起,外表看上去文文弱弱,但是体内却蕴含着无穷力量。
嘣……夜色下,男孩儿冲天而起,瞬间出现在千米高空,被淡淡的黑色雾气笼罩。高空之上,男孩儿的身后浮现出上万道妖兽虚影,无形妖气自男孩儿体内散而出,直接驱散黑色雾气,某一刻,他的身影从高空中消失不见。
再出现时,男孩儿已经来到山脚下,脚尖轻点,原地,血红色的大地炸开。他张开双臂,朝前方扑去,像是一头凶猛的禽,瞬间闪现到一头瞳孔漆黑的妖兽身旁,一拳打出,妖兽的脑袋被打爆。血腥味立刻向四周蔓延,吸引来更多的妖兽,同时,血红色森林深处,沉睡了不知多久的东西,苏醒了……。丧失理智的妖兽,脑海中充斥着杀意的孩童,两者接触,为翌日的黎明奠定了鲜红之基。
黎明再度出现,黑雾重归天上,尸山之下,妖兽眸中的漆黑瞬间褪去。当看到身前的一幕,妖兽们直接扭头,疯似的逃跑。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?比他们还想妖兽,这么可怕。
阳光下,男孩儿一条腿耷拉在小山的山顶,另一条腿收起,膝盖上放着粘满血的手掌,血丝还在从手掌的指缝间挂着。他靠在妖兽的尸体上,身下,妖兽的鲜血汇成小溪,不断往下流淌,直接将大地都染成血色。而这座百米小山,完全是由他杀的妖兽的尸体堆砌而成。那一刻,他就是派来人间的杀戮修罗,孤身一人,坐在尸山血海之上,静静的看着天边的那轮太阳。
阳光的照耀下,男孩儿的背影是那样的单薄,充满了孤寂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