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回 花笺茗盌香千载 云影波光活一楼(1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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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黑风高,云影流动如同轻纱遮面,月中嫦娥一片朦胧和隐约。江面有艘顶着黄漆的红色画舫,雕梁画栋,张灯结彩!制作材料不凡,船是入水不沉的稀有沙棠,楫是芳香四溢的名贵桂木。当其驶近方才现彩灯人物刻画栩栩如生,呼之欲出!船柱悬挂一副楹联:
沙棠作船桂为楫,
浮云似帐月如钩。
这艘华丽画舫有些江南风情,不似川中之物。船头有位玉面郎君负手而立,面如傅粉,鬓若刀裁,天然一段风流全挂眉梢,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。船尾更有绝色歌姬弹琴助兴,或凭或立,好不热闹!
叶青竹和秦灵儿径直飞出望江楼,摩尼星如影随形,抡起铁锤猛砸!叶青竹挡在秦灵儿身前立掌如山,“龙象风云功”横练“金钟罩”,真气充盈鼓荡,隐隐然在身躯周围竖起厚实无比的金钟,花纹繁复惊现龙象,防线坚不可摧!咚地一声,洪钟鸣响,绕梁不绝,屋瓦震颤,群鸟惊飞,然而就是无法撼动龙象之威!摩尼星高举盾牌被音波攻击震退数步:“好厉害!”
金钟罩学问很深,敲击力道越大,声音越响,音波反打威力也就越强!这次反扑非常猛烈,声音化为嘹亮龙吟,霎时席卷成都苍穹。这般防守反击的神妙绝技近乎无敌,只要不是武功强于自己的高人击碎金钟,可以稳稳地立于不败之地!摩尼星飞扑而下打算挑战一下,金鸡独立于大钟之上!颤音戛然而止,音波随之消失。
叶青竹十分忌惮光明使者,仍然低估了对方实力,仅凭这一招就不在他之下。虽然未必就能将他制住,但要再想施展手段也非易事。
摩尼星并不好过,胸口一震,热血狂涌!受伤不轻,强行将涌入口中的鲜血吞咽回去,为了面子不动声色。
“住手!”秦灵儿清叱,七彩剑龙吟出鞘,剑格处绝情花雪白莹然,瑰丽剑芒直斩半空凭虚而立的摩尼星。当年铁铃关抗击倭寇,青灯神尼改良东洋剑术“燕返”。秦灵儿师承师太,这一招使得剑气飘忽,据说可以同时刺出三剑斩落飞翔中的轻盈燕子,可以说是快的极致!巧的极致!霎时间划出一道如同飞燕翔空的优美弧线,何等奇幻?摩尼星一味刚猛,面对这一招似乎无能为力。剑走轻灵,唯快不破,繁衍到巅峰的剑法到了这个地步,单论华丽和度几乎已达止境。凡事都有这么一个尽头,“燕返”似乎就是剑法尽头,即便还有其它神妙剑法也仅仅只是在这样的尽头徘徊。
可是,黑衣女郎刷新了大家三观。她在船尾作壁上观,突然出手,随手抄起锦江画舫上的船桨。这个歌姬身材娇小,手持长木刀如同扛着芭蕉扇的孙猴子,显得头重脚轻十分怪异,漫画感十足!这么一划,随手鼓捣,没有太多多余动作,捅向秦灵儿手腕。这一招显得忸忸怩怩,笨拙可笑,况且使用的还是木棍,可是,重剑无锋,大巧不工!越是平平无奇的剑招,越难破解。“燕返”剑气纵横,居然没有使出就破了。
“歌姬尚且如此,主人武功可想而知。”秦灵儿暗自惊骇,看来对手不是善茬,对于剑道理解入了化境,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地步!只是解围之后并不打算动手,将木桨扔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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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空变幻,云卷云舒。明月如钩,再次露出真容,曼妙云影如同黑纱,将其擦得明亮光洁!清光刺破云层,月射寒江,波光潋滟。叶青竹微微一笑:“阁下就是朱子虚?”
“以二敌一,好不要脸!本公子实在看不下去方才拔刀相助。”
摩尼星趁机躲开秦灵儿剑芒:“怎么样,知道朱公子厉害了吧?他可是贾大人好朋友,不会放过你们这些乱臣贼子。”
秦灵儿出类拔萃,当今武林女侠中的精英,手段层出不穷,武功眼花缭乱,目不暇接!然而,最厉害的还是画舫上的剑客,信手拈来,草木竹石皆可为剑,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!相比之下,秦灵儿剑法变化太繁,花巧太多。黑衣女郎木刀随手这么一晃便是“燕返”都破解了,远胜世上诸般巧妙剑招。
锦衣卫身穿红色官袍一字儿排开,鸟铳点火如同鸟嘴啄水,纷纷射击!他们精通远程火器,当场吊打!两人连忙寻找掩体躲避,所幸没有受伤。秦灵儿神色微松,舒了口气,立马还以颜色,雌雄双剑一分为二,交剪而下绞杀锦衣卫。朱雀使徒,双剑合璧,剑格各为一半,柄各配单剑穗同归一鞘。双剑仅单面有脊,光可鉴人,右手剑脊描凤,左手剑脊绘凰,图案栩栩如生。由于燕返杀伤力太大!七彩剑很少出鞘,即便出鞘也是单剑对敌,极少真正使出双剑,然而对手实力实在太强,旁边还有神秘剑道高手,不得不全力以赴,剑法威力霎时扩大一倍!
锦衣卫鸟铳擅长远程攻击,弹无虚,百步穿杨!近战是弱项,无奈之下只能高举火铳以求自保。呛啷一声,火星飞闪,居然被削成两半!不过好在这一格挡,躲开了双剑逼迫而来的强劲威压。
翟中书挺身而出,飞入战圈,朗声道:“哪里需要江南英豪亲自出手?还是卑职接下这一阵吧!”他选择了女将下手,越战越猛!秦灵儿知道对手轻敌,回马便走。翟中书要逞功劳,金刀黑尺同时出手,如同黑金双轮碾压而来!一般来说,右手力量大于左手,所以有鸳鸯腿、雌雄剑之类的武功。翟中书左手量天寒尺,右手金错刀,力量未免过于分散,没斗几个回合,顾此失彼,险象环生!秦灵儿挂了宝剑,扭过身躯,看得亲切,袍底取出红锦套索,望空一撒。这根红绳乃是秦灵儿又一件厉害法宝,末端系有红花,上有二十四个金钩,闪闪亮。翟中书躲避不及,早被套住。秦灵儿顺势一拉,拖下屋檐,埋伏在望江楼附近的明教七彩旗顿时围拢,蓝旗掌旗使向成德红如火,率领掌旗副使赵刀牌上阵,捆了俘虏。
翟中书远不是秦灵儿对手,摩尼星忿力前来相救,抡锤盖向顶门。秦灵儿眼明手快,举剑一隔,左手那枝剑望上直飞起来。摩尼星正打剑刃,铮地一声响亮,火光迸散。这把华丽锤子镶嵌黄金宝石,起花有铭,手工极为精美细致。秦灵儿遭遇钝击,虎口流血使不动剑,退了回去。这个波斯人没有怜香惜玉之心,狂砸而来!
“明教总坛黄金祭司率领七彩旗见过诸位大人!”玉石俱焚火拼时刻,高景从天而降,红色身影天外飞仙一般飘落战圈,加之七彩旗一来,群殴局面顿时有所改观,摩尼星收了锤子,退了下去,秦灵儿底气壮了一分:“各位,贾大人暴毙,事突然,我等俱是悲痛万分!万望节哀顺变,也给本教十日时间查明真相,严惩凶手!十日之后,明教在光明宫恭候诸位大驾!”
锦衣卫表情警觉上了画舫,在摩尼星耳畔低语:“黄金祭司集结了数百名七彩旗精锐纷纷埋伏望江楼附近,剑拔弩张,蓄势待。”这时情形全然变了,不再是简单的江湖纷争,兵戎相见便成了动乱。摩尼星性格烈如火炭,但是知晓如若用强未必讨得了好:“希望不要食言而肥!放了中书,私自扣押朝廷命官,可是死罪!”
“放人。”高景也不拖泥带水:“走!”当先化为一团红云,望北而去。向成德将翟中书扔给厂卫,刀牌兵掩护撤退;红旗掌旗使徐绣之几乎同时扔出“红辣椒”。此弹曾经攻击深海鲛人,触之即炸,碰之即燃,而且是贴着皮肉烧烫!可怜鲛人鬼哭狼嚎,纷纷游入水中,即便水下火势依然不减!成为焦炭,惨不忍睹!爆炸杀伤力不容小觑,好在旨在全身而退而非伤人,轰炸的是空地而非人群。它属于火神弹的一种,同时也是烟雾弹的一种,可以用于逃跑和遁走。锦衣卫纷纷后退躲闪,烟消云散,定睛一看,明教教众已经尾随黄金祭司消失夜空。
锦衣卫手持鸟铳,兀自恨恨:“不能放他们离去!”
“黄金祭司埋伏七彩旗,明教还有数千万教众……如若用强,只怕引起大规模骚乱!事关重大,不可轻动。你看人家退兵阵势,不能不说是一枝精锐之师。”翟中书惊魂未定,红脸有为难之色:“贾大人暴毙,稳定压倒一切!卑职亲自探查,务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……”
“铁证如山!所有证据均是指向许聆风和江寒月,还查什么?”摩尼星打断:“即刻回京入宫面圣,调集军队缉拿要犯,剿灭乱党!”
翟中书沉默不语,不知摩尼星说法是否妥当?眼睛绽出睿智而深邃的波光:“如果杀死贾大人的凶手果真就是白银祭司,那么幕后主使就是东厂,明教指不定也参与其中,事情没有那么简单!”
“出了那么大的事儿,中土明教脱不了干系,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,严密监视光明宫一举一动。”
江南画舫上的客人一直冷眼旁观事情进展,郎君面若冠玉,风流倜傥,歌姬冰肌玉肤,雪裹琼苞!正是:窗含西岭千秋雪,门泊东吴万里船。案情真相是什么?下文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