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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口黑色的铁锅里炖煮着牛肉、洋葱、西红柿,这是一道当地流传的炖汤。
被切成小片的牛肉和洋葱先用橄榄油煎了一下,再加入了几瓣大蒜调香,再加水放入锅中熬汤,为了提升咸香风味,莫莉还自作主张加了几片从精灵海岸带来的奶酪,就是由库克独家秘方制成的雪花奶酪。
小镇上灯火辉煌,洋溢着举杯换盏的团圆气氛,整洁的街道上已不见弹道的凹陷处,上面已是人的脚步踏出的斑驳。
利默欣用一种成就的目光,凝望着这个小镇,他希望不久的将来,这个镇子能作为他在这片土地上生存和冒险的腹地。
不过要让八字有一撇,今晚的计划容不得闪失。
于情于理,军队过境肯定会在此缓冲,利默欣他们决不诉诸武力,以逸待劳,对方肯定会讲道理,听听这个关于背叛的故事。
为了安抚对方将领的情绪——毕竟汉克联合背后的神秘组织对省军队造成了实际伤害,对当地人民也造成了毁灭打击,利默欣准备将汉克的尸体进行公开的凌辱性展示。
按照康沃尔的习俗,一个战犯将被割下双耳和鼻子,并且将这些割下来的器官做成项链挂在犯者的脖子上,以示侮辱。这样还不够,还要剥光他的衣物,用当地的一种黑油涂满犯者全身,然后把写着犯者名字的铭牌挂在一辆猪拉的车上,让犯者躺在车上被拉着到处走,进行公开展示。
这就是利默欣为汉克做的最后安排。
……
天色青黑,现在天气越来越冷,所以天黑得早。
精灵侦察兵刚刚又探听了一次,按照预计时间军队会在一个小时内到达。
所有菜肴已备好,宴席已摆好,就等军队到来后一切按计划进行。
宴席安排在镇上长老的长屋里,几位德高望重的居民已在座位上安坐,一群青年男女在外面的空地上围着篝火载歌载舞,今天毕竟是预祝的新生会,他们可不会被什么“重要的安排”扫自已的兴致。
狄安娜叉着手站在长屋屋外,在昏暗的火光映照下,那张白皙冷漠的高等精灵的面容似乎有了一丝烟火气,平静如水的眼波里看不出早上的担忧,但也不是完全百分百的坚定。
“你在这儿啊,狄安娜。”利默欣踏着小碎步走来,自从被染色剂染黑了瞳色,他的夜间视力就受到一定损伤,变得和普通人类差不多了。
“还在担心可能会爆发战争么?”他见周围没有其他人,单刀直入地问。
狄安娜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猫一样,突然反了一下光。她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,过了半晌才说:
“这一切实在是太顺利了,我不能不怀疑后面会出什么岔子,除非今晚过去,不然我总是担心……”
利默欣心中一动,他整个身子顿了一下,视弱的黑眼睛和那双发光的精灵的眼睛相碰了一下。
然后他又如往常一样,用那番雄辩的姿态,指着围在篝火旁载歌载舞的人群说:
“你看看,这群人现在这样幸福难道不能说明什么吗?我们来到这里几个星期,让这片土地恢复到它原本的生机,战争和军队不能把死亡带到这样的生命上来,最起码今晚不可能。从各种情理上来说,我们不可能和那群省军队发生冲突……”
然后又把早上那套计划流程絮絮叨叨地重复讲了一遍,他激动的语气,又添了点夸张的手势,扮演着一个聪明的兴致勃勃的年轻人形象,竭尽全力提醒眼前这位高贵的精灵,一切尽在掌握之中,什么也不用担心。
狄安娜仍叉着手,用那双发光的精灵的眼睛盯着远处的城门,利默欣的话多少是让那股疑虑减退了,现在只等时间到来,时间……
精灵侦察兵果然厉害,利默欣准备把那套计划再添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的时候,就听见战马的踩踏声、辎重牛车笨重的车轮声、传令官的叫停声,像如期而至的大雨一般,哗啦啦袭来。
城门被一块大木头撞响,外面的人喊话道:
“阿基诺镇的子民,我们以拉迪省长官的命令,命令你们马上开城门,如果一刻钟内不开,我们视你们为普兰特贸易站的同伙,到时候就是火炮来敲门了。”
居民们不敢怠慢,马上前去打开城门。
从城门下进来一头头漆黑冷静的巨兽,它们缓慢地进入人们的视野,直到在灯火下众人才看清那是重型攻城大炮,每门被四头大象拖曳进来。
紧随其后的是步兵、骑兵和炮兵,他们浩浩荡荡地列成一队,每名士兵几乎都是纯种康沃尔兽人,不过里面也有少数的人类和幽州精灵的雇佣兵,这部分主要是雇来作突袭的。
一眼就能从这群乌泱泱的士兵里找到他们的首领,因为他实在太扎眼,特别是在黑暗里,他身上金属的反光相当明显。
他坐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,坐骑披挂着一幅锦绣马衣,他本人用金丝布把两只鹿角裹成了一个装饰品,军服也和其他人不一样,穿着一件红色天鹅绒的礼服制的服装。
一个事先安排好的镇子里的长老朝首领走过去,他由旁边的三四个人搀扶着,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:
“长官,我是阿基诺镇上任镇长约森纳,这次很高兴长官的军队们能经过这里,有一切我们能办到的,尽管吩咐,一定把各位长官招呼周道。”
说完,他戛然止住,左眼瞟右眼,似乎在极力回忆什么。
身在暗处的利默欣一行人看到约森纳这个样子,心里不要说有多着急了。
当军队进城后,他们便混入人群里,高等精灵们小心翼翼地让罩袍遮住自已的脸,人类们则比较无所谓,因为当地居民中也有许多人类,在康沃尔人类居民作为外来移民一直是二等公民,从事比较低贱的职业。
“早知道叫不那么老的德普长老去了,他怎么就把最重要的一段忘了呢?”
毛姆在一旁埋怨道,他作为伊利亚草原上的兽人,更加扎眼,所以也用一个风帽把自已遮住了。
是啊,他怎么就忘了说贸易站换人了,不用打仗了?利默欣心道。
果不其然,那个首领听到老人莫名其妙的一番话,大发雷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