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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不觉,林天在万炉坊已经当值了大概一年半的日子。他的职司简单而枯燥,当有弟子租用炉鼎时,确认需要的时间,收取对应的灵石,调配用哪一洞哪一炉即可。低阶弟子能搜集到足够材料的情况并不多,而高阶修士都在自己洞府有炉鼎,所以平日里并不繁忙,也难能跟人言语。在两次冬去春来的时候,他还是会深切的想念家人,不知那个遥远世界的亲人们过得如何。
刘凝雪倒是常来炼制一些丹药和阵法。她本就在药园当值,草药材料本就比其他弟子充沛一些,加之她对阵法之道颇有兴趣,这丹药和阵法都需要炼制,自然来的比较勤快。林天看到此女总是心神一喜,总要闲聊数句。其实只要不是在当值的时候,刘凝雪也没有那么冰冷不易近人。而林天对于八卦和易经的一些见解,也常常让刘凝雪有所感悟,慢慢就成了在擎苍宗和林天说话最多的人了。
只是谁也不知道的是,因为水蓝色玉佩源源不断提供灵力周转的便利,即便睡觉休息,灵气仍是周转不歇,还不用刻意打坐吸取天地灵气化为己用,灵脉根基更是越扎实充盈,肉身和心神也日渐茁壮,林天的修习境界竟是飞跃的。此刻他已然巩固了水清心诀的第四层,在突破至第五层时遭遇了一些瓶颈,想来也是早晚之事了。他对该功法里的一些秘术开始参悟,但这心诀并没有太大神威,而是偏向于明心清灵,但也有隐匿气息的遁术让他大感兴趣。
当然,宗里的弟子们都不太搭理这个“凡人”,他也自然没告诉过任何一个人,即便是刘凝雪,他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但林天注意到,几个月前,和他同一住所的贺青从外出宗门的任务回来后,便频繁来万炉坊炼制什么。林天问起,他也往往说是练习炼制一些增进修为的灵药,尚未成功而已。肤色却也显得较以往白皙起来,也更沉默孤僻起来,就和白蒙等人也更疏远了。不过大家往往会认为是低阶弟子抛却凡人,固守道心的过程,也没有太过注意。
那晚月明星稀,当值结束后,他和往常一样前往山门外三里外的无名河中修习水清心诀。最近功法突破还不得要领,便将隐匿身息的秘术修习起来。此河流平稳,无甚波涛,他已能端坐在河面之上,将气息完全收敛,更是荡起一片水雾,将身形覆盖,在阴暗月色下更是难以察觉,随后便此入定。
正修习时,一个人影遁至河边。只见那人四下探视一遍,未现水雾中的林天,而林天此刻已然察觉,睁眼静观,但并不想惊扰此人惹来什么麻烦。只见那人身穿黑衣,身后背着一个棍棒式样的东西,袖里掏出一个阵盘,月色下显出暗红色,口中喃喃念咒,那阵盘滴溜溜落到河岸边,便悄然无踪了。林天再运了一遍心诀,增强目视再看,此人不是贺青是谁?但今日贺青眼角也有隐隐暗红气息,嘴角有着狡黠的笑容。只见贺青布完阵法后,便四下踱步,时而向一处张望,似乎在等什么人。
也就半个时辰不到,远方走来一白衣女子。林天定睛一看,竟是刘凝雪,不知二人约在此时此处,会是何时。
“凝雪!”那贺青欣喜之色跃然脸上,便迎了过去。
“贺师兄,即便是有我那小妹的消息,为何要约到此地来说?”刘凝雪问道。
“师妹莫急。说来也巧,我等早知你离家求道之时,也是你家乡旱灾饥荒,逃难途中和家人走失,误打误撞寻来宗门,更因你天姿出色,短短三年不到,已晋入练气五层,说起来,我们几个入门早的,倒是愧对你这声‘师兄’。倒是这次我外出任务,正是去了大昊国的边陲小镇商淮。”贺青一边说着,一只右手一直放在身后,催动之下,食指上出淡淡暗红光芒。
“那真是小妹家乡!贺师兄可是听到我父亲和家妹的消息?”刘凝雪毕竟才修真三年,凡心如何能泯。光是听到“商淮”便急切起来,况且四个月前,这贺青确实和几个师兄弟去大昊国做一些采买特产的任务,商淮乃必经之路。
贺青心中一喜,他在大昊随便一打听,便知当时旱灾主要还是在宗门所在的公周国,这邻国大昊仅一两个小镇受灾,最严重的便是这商淮,而刘凝雪来宗门时便说过是大昊国人士,这一下可给他猜中了。
“令妹的消息,自当告知的。但在下也向问师姐要些好处。”贺青微微一笑,手指间的光芒却已消失。林天在旁看的真切,刚才布下的阵法禁制已然动。林天眉头一皱,此人显然不怀好意,但对自己实力实在没有估量,仍是隐匿观望。
刘凝雪此刻眉头一皱道:“贺师兄当真有令妹消息?那你又想讨要什么好处?”
“其实我最近正在学习炼制一些丹药,缺少一些辅药。师妹你管理药园,能否给我私带几份引魂草?
一听此言,刘凝雪大惊,立马正色道:“药园本就是宗门所属,一株一叶都不可私用,普通药草还算了,这引魂草都是炼制影响心魂的毒药或阵法之用,师门更是严控,你要此草是作何用?”话说一半,已感觉事有蹊跷。
“呵呵,那自然是增进修为之用!师姐既然来了,不若也做我炉鼎,为我所用吧。”说罢贺青嘴角一翘,左手一扬,一股粉尘直冲刘凝雪门面。刘凝雪没想到同门师兄竟突然出手,一时不防,吸入不少,顿觉全身一阵燥热,脑中嗡嗡作响。正向掐诀以法术反击,不料四周阵法启动,一股暗红色气息将她团团围住,竟驱动不了半分灵力,四肢却一软,几乎站立不定,惊讶道:“这是何种邪术!贺青你想做什么!“
贺青嘿嘿狞笑道:“师妹,你也真是愚昧。人海茫茫,令妹的消息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寻的。倒是我此番机缘,从一位大能散修处学的迷天诀,正好在师妹身上试试。这引魂草,乃是我给新师傅的小小供奉。放心吧师妹,这‘勾魂乱心阵’也是我新学之阵,只要半个时辰,你的心神就能完全被我掌控,这引魂草还不手到擒来?”说完,他伸手轻抚刘凝雪的脸颊,在她脖颈间深吸一口,靡靡说着:“另外,师妹修为深厚,我也不介意采补一下,不若干脆让你心甘情愿成为我的侍妾,也算是宗门里许久未有的喜事,嘿嘿!”
“你…你竟然……”刘凝雪虽有练气五层修为,但贺青在修习这邪术之下,也已晋入四层境界,加之他早有布置,又突然偷袭,凝雪竟完全着了道,此刻只能一头栽倒在河岸边,眼前景象血红而模糊起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