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东晋元帝司马睿的潮起潮落 (第1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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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琨得知司马睿称帝,便找到段氏鲜卑歃血为盟,说服他们一同拥护东晋,还派遣外甥温峤前去建康(南京)向司马睿献表投诚。温峤的母亲不愿他离去,死命拽着,把他袖子都扯断了,但温峤还是毅然决然地走了,直到母亲去世都没能赶回来。等到了建康,王导和周顗等人都十分欣赏温峤,争相与他结交。
但之后风云突变,段氏生内讧,段末柸联合刘琨想要偷袭自己的哥哥失败,导致刘琨反被牵连杀害。东晋朝廷因为忌惮鲜卑的强悍,不敢给刘琨举行葬礼,最后在温峤的强烈坚持下,加上段末柸数次上书为他喊冤,才在多年后追封了他。段氏鲜卑也因为刘琨的死而丧失民心,日渐衰落,两年后被石虎所灭。
前汉刘聪病逝,安排太子刘桀继位,任命刘曜为丞相,石勒为大将军。谁知刘聪刚死,国丈靳准就动叛乱诛杀了刘桀,还将刘氏宗族尽数屠灭——靳准为了这次叛乱筹划多年,先帮刘桀除掉其他继承人赢得信任,再以宗亲大臣的身份铲除异己。等到一切做完,他便领兵闯入后宫,此时已没人能够保护刘桀。
刘桀死后,靳准召集百官说道:“自古以来,没有胡人做皇帝的道理,应该把政权还给晋国。”于是派遣使者联合东晋:“刘氏不过匈奴小丑,趁着晋国内乱杀接连杀害两位皇帝,我现在要替天行道!”
刘曜听说后立刻从长安赶来,并在到达赤壁(湖北)后登基称帝,石勒也率领五万兵马征讨靳准。
靳准畏惧石勒,给他送去了天子的车驾和服饰想要求和,石勒没有理会,将此事告知了刘曜。刘曜派人前去劝降,靳准由于自己刚杀死刘曜的母亲和亲属而不敢归降,最终在犹豫不决之间被下属杀害。石勒成功攻入平阳(山西),将刘桀等人的尸入土安葬,并安排好陵墓的守卫才离开。
之后石勒将缴获的俘虏献给刘曜,刘曜想将他封为赵王,享受当年曹操一样的礼遇,结果有臣子劝说道:“石勒外表恭敬忠心,实际上是想窥探咱们虚实,伺机反叛。”此时的前赵军队历经作战,已经疲惫不堪,刘曜想要先下手为强,就将石勒派遣的使臣在街市斩。石勒得知后大怒:“我侍奉刘氏恭敬谨慎,尽到了所有臣下应尽的本分,他们的基业几乎都是我打下来的,现在却反过来怀疑我!赵王,我自己就能当,何须你来封!”
于是双方断交,刘曜返回长安建立都城,石勒则接连派遣石虎在河南击败祖狄,在山西大破段氏鲜卑,势力进一步扩大。
319年11月,张宾等人联合上书劝石勒称帝,石勒正式登上王位,建立了“五胡十六国”中的第三个国家“后赵”。
后赵建国后采用汉人的礼制,但却将他们视为外人,而将胡人称作作国人。石勒用法严苛,特别忌讳别人提到“胡”这个字眼。
某次,一个醉酒的胡人骑马闯入宫门,守门之人吓坏了,赶紧跑到石勒面前自责道:“刚才我已拼命喝阻他,可这些胡人根本不讲道理。”说完才自知失言,因为石勒也是胡人,不禁大惊失色。结果石勒没有怪罪,反而笑着说:“胡人的确难讲道理。”之后下令严禁胡人欺侮汉人。
他对张宾更是礼遇备至,就连石虎都无法相提并论,每次和张宾见面都会事先整理仪容,始终尊称他为右侯而不敢直呼其名。
石勒还将昔日的故交好友全都接到襄国,和他们坐在一起欢乐宴饮。当初,石勒尚在微贱之时,常和邻居争吵打架,因而那位邻居不敢前来。石勒便派人对他说:“我正欲兼济天下,又怎会为了匹夫之时的仇恨而小气报复?我从前是很厌烦被你老拳捶打,但你也没少饱尝我的毒手啊!”
此后,石勒建立的“后赵”与刘曜的“前赵”开始对峙,双方你来我往,水火不容。
同样分道扬镳的还有慕容廆和他同父异母的兄长吐谷(yù)浑,二人本来都居住在辽东的鲜卑地区,结果由于争夺马匹生矛盾,吐谷浑一怒之下率领部众向西迁徙。慕容廆知道后很后悔,派人前去向吐谷浑道歉,但为时已晚。之后吐谷浑一路向陇西扩张,将鲜卑的血脉带到了甘肃地区。他的部众骁勇善战,使得周边的羌、胡二族十分畏惧,于是成功建立了以“吐谷浑”为名的政权——而他们的故事,还将在三百多年后的唐朝续写。
而留在辽东的慕容廆此时正遭遇三方联军的围攻。原来,晋国的平州(辽宁)刺史眼见慕容廆享有声望,士民大多归附,内心不安,便暗中游说高句丽、段氏鲜卑以及宇文鲜卑共同讨伐他。
慕容廆选择坚守不出,对属下说:“高句丽、段氏、宇文氏被晋国所诱,想要攻打我们从中取利。如今他们刚刚会合,锐不可当,不可与之交战。等到这些乌合之众士气尽泄,又没有统一调度,必然互生猜疑,到那时我们便可兵不血刃!”
之后慕容廆故意只给宇文氏送去酒肉,引得高句丽和段氏怀疑而匆忙退兵,又派遣儿子慕容翰率兵驻扎到城外以分散敌人的兵马,宇文氏素来听闻慕容翰骁勇,不敢怠慢,果然分出了几千骑兵前去攻打。慕容翰设好埋伏,派人假扮成段氏的使者站在来路上作指引。宇文氏的骑兵看到使者后大为欢喜,以为前方已经获胜,便不设防地进入了包围圈。慕容翰伏兵四起,尽数俘获了他们,然后通知慕容廆一同反攻,大败了宇文氏。平州刺史吓得逃往高句丽,部众尽数投降,慕容廆成功独占辽东。等他去世后,嫡子慕容皝(huang)成为了继承人——慕容皝刚毅有谋,喜欢汉家儒学,深得国人赞誉。
东晋在北方的其余藩镇都被石勒逐一剿灭,势力进一步缩减,就连洛阳都成了空城。好在还有祖狄,他在与后赵将领的对峙中奇计频出,将沙土盛入布袋装作粮草,然后大摇大摆地运进城。当时正值饥荒,后赵的将士已经饿了很长时间,看到晋军如此富足不由心生恐惧,连夜遁逃。祖狄趁机进取数城,挽回了部分疆域,得到了众多百姓归附。
祖狄在军中与将士同甘共苦,即使是关系疏远、地位低贱的人也会以礼相待,对于那些被迫投降后赵之人也不加责问,允许他们脚踩两船。众人对他感恩戴德,凡是后赵的密谋都会提前告知他,黄河以南也大多背叛后赵而归附了东晋。
石勒忌惮祖狄,特意下令为他的父亲修建陵墓以示友好,然后写信希望双方能够开展贸易。祖狄的部下叛逃后赵,被石勒斩送了回来,还派人传话:“对于叛臣我深以为恨,您所憎恶的也是我所憎恶的。”祖狄很是感动,所以之后对于石勒那边的叛臣也不予接纳,并禁止部众侵犯后赵民众。双方有如当年的陆抗和羊祜,使得两国边境再次安宁起来。
谁知朝廷眼见攻成,立马任命了另一位将军前来接替祖狄,好坐享其成。祖狄明白司马睿始终不支持自己,统一北方的大业也终究难以达成,逐渐变得郁郁寡欢,终于染上了重病。他死那天,百姓如同失去父母一般痛哭,民间为他建造了很多祠堂。
祖狄死后,东晋在北方的防线瞬间崩溃,后赵夺回了很多城池。石勒本想趁势进取江东,但却也遭到了致命打击——张宾死了!这可比东晋失去祖狄要严重得多!
据史料记载,石勒在张宾的葬礼上崩溃痛哭,边哭边叫:“上天难道不想成全我的大业?为什么这么早就夺走了我的右侯!”之后与他人商议国事时还憔悴叹息道:“右侯好狠的心,抛下我一人就这么离开了,让我不得不和这些庸才共事!”终日流泪。
另一边,石虎率兵先后攻克山东的泰山和广固,不少郡县都投降了他。石虎残暴,坑杀降众三万人,还将敌军主帅的肉割下,强迫他的妻儿吃掉。直到青州(山东)刺史看不下去,劝他说:“你把百姓都杀光了,还统治谁呢?”石虎这才作罢。
司马睿刚统领江东时,王敦和王导兄弟二人同心同德,尽心辅佐。但之后王敦自恃有功,日益骄纵,将王氏亲族全部安插在重要职位企图把持朝政。民间也一度传出歌谣:“王与马,共天下!”意为王家与司马家分庭抗礼,共治江东。
司马睿心中恐惧,开始培植心腹,想要逐步压制王氏,就连王导也被他疏远。不过王导可不像他弟弟那样锱铢必较,始终安分守己,无论顺境逆境都能泰然处之,很多欣赏他的大臣跑到司马睿面前求情。
此后,王敦与司马睿之间的裂痕越来越深,加上祖狄已死使他更加肆无忌惮,不仅屡屡索要赏赐,就连上奏的言辞也越来越不顾礼节。每次王导看到王敦的不当言论都会封好奏书退回,但他却仍继续上书。
手下心腹为司马睿出谋划策,让他派遣自己的叔父前往湘州(湖南长沙)占据上游,扼守住咽喉之地以防备王敦,司马睿同意了:“王敦反迹已明,我可不愿像当年的晋惠帝一般被强臣所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