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追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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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中有什么是最值得眷恋的?
这是个充分富有哲学意味的问题,对大多数人来说,这个问题都需要一段不短时间的思考,所得出的答案或许在几天后就会被自己推翻。但对在荒野中长大的陈岩来说,答案很简单。
猎杀。
这就是他的生命中最值得眷恋之物。
茂密的原始雨林中,他身着用兽皮织就而成的皮衣,裸露的皮肤上涂抹着泥土和植物汁液的混合物,这样的打扮能让他最大限度地避免暴露。
陈岩的身高足有接近两米,大量肉类的摄入和极高强度的狩猎生活让他全身的肌肉都极为达,在拥有暴龙般力量的同时兼具了猎豹般的迅捷。
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武器,腰间的老式燧枪还剩下两颗子弹,除此之外他的身上能称为武器的就只有一把小臂长的狩猎宽刃,刃口被开了血槽,刃口隐隐透出血迹干涸后留下的暗红色,可见这把凶刃宰杀了多少猎物。
陈岩低声咳嗽了两声,随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在上一次的交锋中,他被那猎物所伤,至少断了两根肋骨,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受损,这让他每一次呼吸时都能闻到血腥味,但对方也没讨到好处,对方被他砍了两刀狠的,其中一刀差点破开对方健壮后肢上的大动脉。
看着前方密林中一路蔓延出去的血迹,陈岩微微咧开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齿,一只手倒握着狩猎宽刃,另一只手端着那把还能轰鸣两次的燧枪。
他微微低伏身体,沿着血迹一路追了上去,对方伤了腿,不可能甩掉他。
退走,这个词不在陈岩的字典中,一场狩猎只可能有三个结果,要么是耻辱地被猎物逃走,要么是斩灭猎物、要么是被猎物所杀,在陈岩看来,后两者没太大的区别,猎人和猎物的身份本就常常互换。
大约半小时后,陈岩终于远远地看到猎物,栖身在一颗高冠大树下。
那是一只体型堪比老虎的豹子,它有一身暗棕色的皮毛,非常方便它潜藏在灌木和树干旁。皮毛上布满了伤疤,这是它凶悍暴戾的最好证明。陈岩猎杀过很多生物,其中包括像是大象、河马那种巨型生物,但这只豹子,是他所追猎过的最具危险性的猎物。
它没有现蹲伏在远处的陈岩,正用舌头舔舐着流血不止的伤口,伤口竟然渐渐有愈合的趋势。这简直不可思议,那是被开了血槽的利刃砍出的伤势,别说是自行愈合,就算是放到最好的医院里也不见得有很好的治疗效果。
陈岩远远地看着豹子,他没有直视着那豹子,而是看向对方身下的地面,对方的感知力敏锐到如同鬼魅一般,即便只是单纯的注视也会被他现,陈岩用背部的三道血痕换来这情报。在这之前,他从来没对付过这么麻烦的猎物。
豹子没有继续移动,对方腿上的伤势太重,任何撕扯都会加重伤势,在对方看来,最大的麻烦早已被甩掉,接下来它要做的是安静地养伤。
陈岩藏身于一处灌木中,随着呼吸愈绵长,他主动把心率降低到不足平时2/3的程度,整个人几乎要融入密林。
不能现在出手,豹子的度太快,陈岩亲眼见识过对方那在视网膜内留下残影的移动度,即使腿部受伤,在必要的情况下它的度仍然远远过陈岩。陈岩需要等待,他要等待一个机会。
不知道机会什么时候会来,但好的猎人从来不会缺乏耐心。从八岁开始,十多年的猎人生活,让陈岩锻炼出了惊人的耐心。他等待最久的一次,是在猎杀一头棕熊时。那次他半个身体藏进淤泥中,等了足足三天,才等到棕熊进入睡眠。之后就很简单,棕熊睁开眼睛的时候,一根粗壮的枪管已经顶在了它的眼球上,随后的一枪,大量灼热的铁砂刺穿眼球直接破坏了大脑,那头比一般棕熊壮硕一半有余的怪物瞬间没了气息。
漫长的等待开始,密林这种环境并不适合人类生存,他们没有厚实的皮毛,在面对蚊虫的叮咬时防不胜防,至于防虫剂那种东西猎人绝不会考虑,一喷上去隔着一公里嗅觉灵敏的猎物就能嗅到。
在蚊虫的叮咬中,陈岩如同木桩般一动不动,期间,一只手指长短多足的虫子爬上了他的鞋,随后顺着裤子一直向上攀爬,如果不是陈岩兽衣的下摆缝得足够密实,它早就钻入皮肉,陈岩在早期没有经验,以一次差点病死为代价,他了解到了如何应对这种东西。
等它爬到兽衣的领口处,马上就要爬上脖颈时,陈岩的手指闪电般捏住了它,粗壮的大拇指和食指微微力,虫子的脑袋瞬间被捏爆,陈岩顺手把还在扭动的虫子抛入口中,以陈岩丰富的经验,这虫子非但没毒,而且富含高蛋白,如果没有心理上的障碍,会觉得它的味道还不错,蛮有较劲,就像是极好的牛肉。
时间缓缓推移,几个小时过去,豹子的腿部竟然已经奇迹般地不再流血,它似乎是很疲惫了,翻身侧躺下开始休息。它一直是这片区域的霸主,平常仅仅需要保持最低层次的警惕即可,在大自然中,除非迫不得已,没有生物会主动狩猎食物链中更上一层的存在。
夜色渐渐深了,豹子的呼吸开始变得绵长,胡须微微颤动,已经进入梦乡。
无声无息间,杀意在蔓延。
夜色中,一道身影缓慢地、缓慢地靠近过来,手中提着一把利刃,稳定得没有分毫晃动。
皎洁的月光洒下,开了血槽的利刃闪烁着淡淡的金属光泽,黑夜的映衬下,一双眸子宛若透出红芒。
他的动作突然由极慢变为极快,手中的狩猎宽刃凶猛劈下,虽然动作幅度很大,竟然未带起一点风声,无声无息间,致命的利刃砍向豹子保护最为薄弱的脖颈!
嗤!
大片鲜血混合着吃痛的怒吼声响起,陈岩身体后仰,用力一踩地面,整个人朝着后方爆退!
他失手了!在利刃加身的前一刹那,这怪物竟然猛地惊醒过来,在千钧一之际偏了偏头,躲过了致命的攻击!陈岩的攻击成功切开了脖颈,但未完全划开气管,以这怪物的体质,短时间内对方还不会死!
正如陈岩所料,在险些被割喉后,豹子并未在惊慌中退走,它那双在夜间反射出绿光的眸子仅仅在一瞬间就锁定了陈岩,暴戾和凶狠充斥着那双带血的瞳仁。它壮硕的身形化作一道黑影,裹挟着狂风冲到了陈岩身前!
陈岩左手一翻,燧枪已经拿在手中,他来不及瞄准,对着前方抬手就是一枪!
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