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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的,姝青梧融入云雾之中不再有任何影子。山然皓迟迟的摆正仰僵直的颈项,闭上眼。不吃早饭真的不好,胃里翻江倒海苦涩之味在嘴里蔓延。
“该。”山花走上前靠着山壁坐下,托腮仰头望向山然皓,“自己要逞强的,别说才半个时辰就坚持不住了?”
山然皓笑笑没接话,过了半晌,他抬眼望向肩头落满雪的山花说道,“小姨不必在这守着的,可明日再来。”
“呵。”山花白了眼他,没甚好气的道,“这话说的,你明儿就不能自觉点非要我来打晕你?”
山然皓点点头。
山花深呼吸,头扭到一边闭目养神,“别看我了,我不会走。她要运气好摔下来又没死呢?我可不想再看见她了,如今你要守着软梯不能动这要窜出什么不长眼的动物来就好玩了……”
谨记山然皓的叮嘱,姝青梧一眼都不往下看亦不停留,尽管很累可以慢下来也绝不驻足脚步,一步一步永不停歇。
越深的浓雾看不到尽头。
雾泛起红光,姝青梧知道是身后太阳出来了。
一瞬变的像蒸笼,雾便是喧腾的热气。湿透紧贴脸颊,汗珠逼迫的人睁不开眼,还以为只有冷。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恶劣,冷热交替,暗下去的雾,灰蒙蒙的似没有尽头。
姝青梧又一次躲过一只不知名的猛禽,火球点燃它的翅膀它凄厉的飞走不知所踪,姝青梧捂着被啄到的臂膀,鲜血点点渗出,绊倒在梯上一时在起不能,“咳咳咳。”
萤火飞出咬在了姝青梧的颈项上,姝青梧失声而笑将垂下的头一股脑的扒到脑后,站起身,玩笑道,“你好讨厌啊,我都想放弃了呢。”
灰蒙蒙的雾在一次染上通红之意,随后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是入夜了,眉眼睫毛挂上寒霜,萤火光灼灼,姝青梧加快步伐……
穿过云雾的那一刻,空气都新鲜饱满了起来,要醉氧了。
只是漫天星空之下,仍然是长长的看不见尽头的阶梯
看姝青梧停下,萤火飞近,她忙伸手阻拦喘着大气道,“别咬我了,两下了,你都不亮了。”她仰头望着繁星闪烁,平复气息灿烂笑起,“前雾已散尽,我知道终点就在繁星下,我能坚持住,只是要快一点了,在日出之前。”
翻身而上,瘫在地上,看月亮渐渐淡去身影,姝青梧哈哈大笑模糊了视线。是她离的近,所以能先看到日出吗?下面离的远,所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看到日出吗?这不科学,没有道理,山花小姨怎也不管管呢?姝青梧翻身爬到崖边,凝望着那仍然稳住梯子的土。
“你松不松手。”
山然皓摇头。
“我打你了。”
山然皓点头。
“我真打你了,日头都要正午了。”
山然皓继续点头,山花烦躁的在原地转圈。
“小姨你说。”山然皓终于开口,“她平安登顶了吗?”
“我要能确定你就已经躺地上了。”
山然皓闷声笑了起来,“她上去了。”
“你知道?”山花不解蹙眉,吼道,“你知道还不松手!”
“我只是想,在多等一会儿。”
“切。”山花听不懂,她转身目光随意扫去,“咦?大早上的都开起篝火晚会了吗?”
听着山花的声音山然皓向后望去,漫天黑烟从村子的方向随风飘散,二人相视一眼,山花弹射起步原地独留残影。
“再见。”山然皓松开手,追寻山花而去
哐哐当当!梯子撞上山壁一阵乱响……
姝青梧松了口气,揉了揉盯酸的眼睛,她都想着是不是扔点剪纸下去告诉他们,她已经上来了,可又怕风吹不到人前。
姝青梧双手撑着地,缓慢的挪动身子,转身望去才第一眼打量起她抛弃生死爬上来的世界。先是微风徐徐扑面不凉不热,姝青梧将裘衣脱下丢进空石珠子中。再是青草地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在微风中摇曳身姿,散着大自然宁静安详的韵味,细看草地里点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,随如星星般渺小却各自演绎着生命的绚烂。这是下面没有的,下面只有泛黄打蔫的草。最后是郁郁葱葱的森林,清新透亮,昂扬着活力,不似下面的死板沉闷。
姝青梧悠长的深呼吸,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回头望去,那梯子能存活多久?真想把众人都弄上来看看,这比‘篝火晚会’管用千百倍……
黑烟之中血腥味、糊肉味交织成一场噩梦。
绝望死寂的村子,满地褐红不见一个人影,巨大的火堆熊熊燃烧,从茫然到惊恐,火堆炸开火星,咕噜咕噜一个人头从火堆中一路滚落,撞到山然皓的小腿。
“爷爷!”山然皓回过神扑向火堆,燃烧的柴火是灼热的,一具具沉重的尸体被从火堆中拖拽出来,“爷爷!爷爷!爷爷你在哪!”
“山然皓!”泪流满面的山花将疯魔的山然皓踹到在地,怒吼道,“你手是不想要了吗!”
“爷爷爷爷我要找爷爷,你放开我!”山然皓手脚并用的朝火堆爬去被山花死死按住,她浑身颤抖,视线扫过一具具被山然皓拉出还冒着火的尸体,熟悉的面孔此刻一个比一个扭曲狰狞,颈项上一道道醒目皮肉翻裂的伤,一刀封喉毙命却还要放火,尸骨无存。
“来晚了吗?”冷清陌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,山花警惕的望去,只见来人一挥手,细雨漫天顷刻浇灭了火堆。
“爷爷。”山然皓忽而狠推开了山花冲进了雨中,就算明火已灭可气浪依旧灼热,丝焦卷山然皓浑然不觉,一具具翻找着尸体。
“爷爷!”山然皓凄厉一叫,跪到在地,将地上尸身拼命搂到自己怀中,强忍的泪在这一刻决堤。山贞非一刀封喉,遍体鳞伤看起来被折磨拷打过,“爷爷你醒醒,醒醒啊!你看看我看看我啊!”
山花忍住上前的脚步,将泪擦去,盯着突兀出现的陌生黑袍人,手握成拳厉声道,“你是谁?”
“冰怀致,雪锋帝国人氏。”黑袍人抬手掀开兜帽,一头黑如丝绸般柔软顺滑落下,出尘英俊的脸庞透着沉稳内敛,二三十或三四十。
“雪锋帝国?”山花冷笑一声指尖戳紧掌心,鲜血溢出覆上拳头袭向冰怀致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