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醉八仙 (第1/18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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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风轻拂,柳枝轻轻摇动,绿油油的水岸上,女子和秋娘坐在一起静静的欣赏着李守仁打拳,时而爆出秋娘的叫好声。
突然他大叫一声:“似醉非醉,似醒非醒,万人皆醉我独醒。吕洞宾,醉酒提壶力千斤!”手形做一个端杯手,眼睛微眯,醉眼朦胧,双脚如钉子一般牢牢钉在地上,身子后仰与地面平行,做一个喝酒状。忽然身子又站立起来,脚下东扯西牵,身子忽左忽右,跌跌撞撞,如狂似癫,出手呼呼作声,身上尘烟萦绕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“铁拐李,旋争膝撞醉还真。”
随着叫声,身子突然直挺挺倒在地上,双脚一旋,又人立起来,一个漂亮的后空翻,还没立定,前脚抬起,膝盖忽地向前一顶,呈金鸡独立状。
……
一套拳法打下来,他双手虚压,叫了一声:“收工!”
秋娘站起身子不停的鼓掌:“打的好!少爷打得真棒。你打拳比女人跳舞都好看!”
听到秋娘的声音,女子回过神来,讥诮道:“哼,中看不中用,银样镴枪头。哪有你这样打拳的,你就是个酒疯子,大骗子,误人子弟。”
李守仁接过秋娘递过来的毛巾,随便在脸上胡乱的擦了擦,“我这拳法叫醉八仙,形醉意不醉,拳醉心不醉,虚虚实实,让人捉摸不透。就算是高手来了,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“我看你也高不到哪里去,就摆几个姿势,顶多一年半载就学会了。”
“姑娘,我告诉你吧。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,武艺,不得已而用之。我出手都会留有余力,这样别人就看不透你的真正本领,你也有自保的手段。”
“还留有余力,谁知道呢。练武不练功,到头一场空,我看你就是花拳绣腿。”
“咦,没想到你还懂呢,看来是个高手,要不指点在下两招?”李守仁手一摊,做出一个请的手势。
“哼,你就知道欺负女人。”女子佯装不满,“我虽然没有学过,但是我看过他们练武。我表哥就是一个高手,他只要手一伸,你就倒下了。”
“你表哥武艺很高?”
“那是当然,我表哥长得高大壮实,七岁就拜在名师门下,学习杨家枪法,已经习武整整十六年了,平常一群人就算拿着刀也根本近不身。有一次,他在我面前展示武艺,提着大枪扎香头火,一枪下去,香火灭了,但是香却不折。”女子得意的看着李守仁,眼里满是挑衅。
“哦,身上有些本事。”李守仁漫不经心的道。
“你如果真正想习武的话,我可以让我表哥教你。不过听我表哥说,习武要从小开始,你现在年纪大了,能练到什么地步,一切要看你造化。”
“谢了,不必。”
女子见第一次好心助人被人拒绝,有些闺怒:“男人要上进,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!”
“烂泥为什么要上墙?”
“你!”
李守仁见女子生气,目的已经达到,说道:“练武是为了强身健体,不是为了争强好胜,凡事要讲道理。孟子曰:以德服人者,中心悦而诚服也;以力服人者,非心服也,力不赡也。”
“呵,你的拳法就是和强者讲道理,和弱者比拳头吗?”
女子和李守仁好像天生就是冤家,说不了几句话就开始互相讽刺和嘲笑。
李守仁点了点头,表情颇为认真:“不过你有一句话说的很对:练武不练功,到头一场空。”
女子得意的嘴角一挑:“我哪句话又没有道理了,所以呢,你要经常请教我,如果你态度端正,我说不定还会指点你一二。”
“我再怎么不成器,也不至于比不了一个女人吧。你就那羸弱的身体,自己估计上床都够呛,还大言不惭的指点别人?”
女子气的脸色通红,干脆将头扭向一边,恨恨的道:“你若是再这般说话,真的惹我生气,你就不怕我表哥吗。”
“怕。怕你表哥浪得虚名。”
“你!”
李守仁重新坐在鱼竿前,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,问女子:“你知道我明明钓鱼并不擅长,为什么还要来钓鱼吗?”
还没等女子回答,秋娘一呆,露出迷茫的眼神:“少爷,这是为什么呀。”
“低级的练武,要动,将身法步法拳法腿法练得滚瓜乱熟,练出一身腱子肉,增强力气和反应能力,这样,寻常的人就不是对手了。“
“等到了一定境界,这时候就要静。“
“人有三宝精气神,肌肉练得再强健,力气终归有限。真正的高手,要内炼,就是炼气,继而化神,由此可以参悟天道,与天地融为一体,天地的力量才是无穷无尽的。正所谓若得我命皆由我,方能火里种金莲!”
“静,也不是彻底放空,而是要精神集中。钓鱼就是一个好方法,既可以让你入静,又能让你专注。久而久之,就能练出气来,就能成为真正的高手。”
捋了捋秀,她一双明媚的眼睛瞅着他,揶揄道:“哦?这位大侠,你现在练到什么地步了呢,有没有万军丛中取敌将级的本事?”
李守仁黑着脸,不去看她。女子终于扳回一城,高兴得咯咯娇笑。
看着这女子喜怒无常的样子,李守仁也很无奈,干脆不去理她。
女子见李守仁不说话,觉得无趣,斯斯然的行了一个万福,口里却继续出言挑衅:“这位大侠,怎么不说话了你?大侠武功盖世,如果小女子有所得罪的话,还请海涵。”
听着女子阴阳怪气的话,李守仁哼道:“我给你说真话,你却以为我在骗你。”
“哪敢呢。”
李守仁胸口微微挺起,说了一句豪气万丈的话:“无人扶我青云志,我自踏雪至山巅。等有朝一日,我败尽天下英豪的时候,你就知道我所言非虚!”
女子凑上来几步,目光灼灼的问他:“打架的时候,大侠和敌人讲道理吗?还是骂死他们?”
“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。”
秋娘自从十岁就来到李府,是最了解自家公子的。他在雅音阁唱曲也要劈腿练功,不过和今天看到的不一样,少爷从来没有展示过拳法。少爷打拳里面有刚有柔,刚柔相济,绝不像是以前的花拳绣腿,说不得还真能打。
如果是忘掉记忆可以理解的话,那么突然增加了很多以前并不会的技能,那就难以理解了。
秋娘不动声色的走近李守仁练武的地方,左右细细观察。场地已经变得坑坑洼洼,到处都是不规则的脚印。她慢慢地找寻过去,在干硬的地方,一脚印深达半寸。秋娘伸出手一摸,脚印底下垫着一块石头,石头已经裂开,露出新鲜的裂口。这一刻,秋娘睁大眼睛,毛骨茸然!
“少爷!你腿没有受伤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