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,杀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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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说到杨氏失手刺伤了黛玉,黛玉胸口插着金簪倒在丫鬟雪雁怀中呻吟不止。贾氏一见自己的女儿竟然糟了杨氏的暗算,哪里还站的住,也不管什么教养仪态了,几步踉跄跑到女儿跟前,见黛玉胸口被鲜血浸染,奄奄一息,眼看就要不行了,急的贾夫人不知道如何是好,急火攻心,竟至神智丧乱,忽然转回身来一把掐住了杨氏的脖子,口内喊道:“你让她死,我就让你死!你个臭窑姐,烂婊子,千人睡万人*的烂*!被林如海那个如蝇逐臭的**买了回来,一身的脏病过给那个无福短命的也就罢了,竟然又要加害我的女儿!你,,,你不是人,你分明是地狱里跑出来的狐妖恶鬼!今天我不结果你,你便要杀了我全家!”一边喊着,一边加紧手中的力道,真的想把杨氏活活掐死。
周围人一看贾氏这幅形状并不觉得杨氏像是恶鬼,反而觉得贾氏如同活鬼一般。只见贾氏头生青筋,目眦欲裂,一边掐住贾氏的脖子一边竟然上嘴去撕咬杨氏。嘴里的话也跟往常大不相同,骂的都是些不堪入耳的村街俚语,也不知道这位贾夫人都是在哪儿跟谁学来的。知道的,这是她为女儿之死伤心过度,得了失心疯;不知道的,还以为被什么东西附了体中了邪祟。众人见此情形,如何敢上来解劝,都吓得躲在一旁只听如海的裁断。
再说那杨氏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,见真的把金簪插入了黛玉前心,她自己也是吃了一惊,吓得脸色煞白瘫倒在地。还没回过神来,就被贾氏一把扑倒,掐中咽喉。杨氏只觉贾氏的指甲压嵌入自己脖颈的肉中,贾夫人的两只玉手,竟如俩把钢钩一般,死死将自己的脖子卡住,让自己呼吸困难,呼喊不得。因为尊卑有序,杨氏并不敢去打贾氏,加之自己伤了黛玉,也觉理亏,竟然只是在地上略作挣扎,喊也喊不出声儿来,眼看着再过一会,便真要被贾氏掐死了。
正在这时,贾氏只觉后脑遭人重重一击,眼前一黑,就什么也不知道了。原来是如海拿着一块大石来到贾氏背后,手起石落,正砸在贾氏后脑上,顿时把贾氏砸了个血花飞溅。如海还怕贾氏反抗,又连着砸了几下,确定贾氏再也动弹不得了,这才把石头扔到一边,急忙去查看杨氏的生死。
那杨氏被贾氏掐的直翻白眼儿,若林如海再迟疑一步,只怕真的就要去见阎王了。如海对着杨氏一顿厥打锤唤,杨氏这才清醒过来,见眼前之人并非牛头马面而是如海,便问道:“贱妾这是身在何处?是在阳世之间,还是身在望乡台上?”如海见杨氏终于转醒,遂长出了一口气,言道:“好险好险,若不是我及时出手,你险些儿被那个悍妇害死。”直到这个时候如海才想起来那边还躺着一个黛玉,见杨氏已无大碍,这才把杨氏交给其他下人,自己过去查看黛玉死了没有。
哪知道,刚才杨氏那一簪子扎的偏了,黛玉虽然失血很多,但并未伤到要害之处。雪村也颇懂些医道,落魄之时曾经在葫芦庙内给人看病为生,故此经过雪村一翻护理,竟然保住了性命。虽然疼的昏了过去,但于性命料无大碍。如海忙命人把小姐抬入内宅敬养,自己又去吩咐人收拾贾氏的尸身。
再说这院子里的众人,见贾氏夫人竟然被如海活活用石头砸死,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有几个聪明的早就趁着众人看热闹的功夫溜到前面去了。剩下这几个,见林如海终于回过神来,想跑哪里还跑的成,只得被如海差派着收拾贾敏的尸身。
只听如海言道:“今天这场变故你们也看到了,并不是我有意要加害于她。本来是件小事,一定是她不依不饶,把事情扩大。至于小姐的伤势,也是杨氏想去搀扶小姐,哪知道那根金簪还在手中,无意刺伤了小姐。现在小姐经过雨村先生抢救,已无大碍。那个悍妇见小姐被人误伤,本该先来抢救小姐的。哪知因为素日的妒忌,一时了疯病,竟要行凶杀人!还好我出手及时,否则杨氏真的就要被她杀死了!这个贱人!也是咎由自取,罪有应得!三纲有云,夫为妻纲。妻子不贤,行凶杀人,为丈夫的前去阻止,便是失手杀了妻子,也是无罪的。我本不想隐瞒此事,也无须隐瞒。奈何,这金陵贾氏也是百年大族,养出了这等行凶杀人的悍妇,于他家脸上也无甚光彩。还有你们这些跟着她过来的,若把这件事报上去,我自然无事,你们几个难免被贾府苛责,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。故此依我之见,先把她搭回后面花园,请人调治,若能救过来,自然是好,若救不过来呢,也是她应得的下场!”言罢就指挥众人搭走贾氏,清理地面的血迹。
那几个下人看着贾氏已经被砸的开花变形的脑袋,如何还能活?心知这救治二字不过是如海的托词而已。但如海所说也有道理,这件事若真让贾府知道,无论是府中的下人还是跟贾敏过来的下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,故此众人没有一个敢反对的,都按照如海的吩咐去做。过了数日只报了个感染时疫而亡。贾敏在如海府中,素来性格孤傲,对下人也很苛刻,便是从贾府带来的几个丫鬟和老妈子对贾敏也无什么好感。贾敏平日不会做人,也从来不懂得施恩。倒是杨氏自从进门之后惯会要买人心,今天两吊,明日一吊,常有赏赐,就连伺候贾敏的这些下人也常得她的好处。这一次每人又得了如海给的几十两封口钱,如何还敢声张。那跟着贾敏来的丫鬟便道:“这件事若真让都中的老太君知道,咱们几个非得被勒死给小姐殉葬不可!故此对外只可说是小姐感染了时疫病死的!”
那贾府听说贾敏感染了时疫暴亡,便没人敢来吊唁,只差了几个偏支草字辈的过来帮着操办丧事。他们几个到了扬州,自然是好吃好喝好玩好拿,如何会怀疑这位姑奶奶的死因,连贾敏的尸身都没看上一眼。不过是到了扬州城内吃喝玩乐了几个月,便回去交差了。
至于林家如何送贾敏,如何打点扬州地面的官府,都与本书无关,遂不能细表。又过了大半年,单说这一日,如海正在房中拆看从京中来的书信,只看到上面说京中的史太君要接外孙女到自己身边教养。黛玉此时性命已无大碍,身上的伤势也近痊愈,但能否长途远行,如海心中没底,只能到了后宅去看黛玉的伤势。
如海刚刚行到黛玉养伤的卧房门口,只听里面有人言语,如海静心偷听,却是黛玉的声音,只听黛玉言道:“那日的事情我都看见了,是杨氏那个贱人要刺死我,母亲以为我死了,就要掐死她为我报仇!哪知道,老爷袒护那个贱人,竟杀害了母亲!这件事我都亲眼所见,只是不敢让他们知道,这才装作昏迷,蒙哄过去。日后我伤势好了,定要到京中去见外祖母和两位舅舅,为母亲伸冤报仇!”
如海一听这话,登时吓了个手脚冰凉,推门来到黛玉养病的里屋,只见黛玉躺在床上,见自己进来了,挣扎着起身要来给自己行礼。如海遂止住了黛玉,温言道:“这一程子,你可觉得好些了?雨村先生说了,现在你可到由雪雁扶着到院中走动走动,于你身体恢复是有益处的。”黛玉言道:“只可惜母亲亡故的时候女儿有伤在身不能在母亲灵前尽孝。”如海听黛玉提到母亲,心中便是一紧,遂叹道:“你母亲感染时疫而亡,纵使你没有这个伤,也不能让你近前。”言罢偷眼去看女儿。却见黛玉本是面带冷笑,见如海转过头来,急忙收拢笑容,装出一份哀伤的神色。如海心道:这样的小大人儿,我怎么敢让她进京去告状?!
到底林如海和杨氏要如何暗算黛玉,咱们下回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