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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军官杀得兴起,岂容赵承志有片刻闲思,怒吼一声,挥舞军刀,朝赵承志头顶一顿猛砍猛劈。这一连击,恍如汹涌的波涛,一浪承接一浪,一浪盖过一浪,层层叠叠,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向赵承志。
赵承志应接不暇,连连往后撤步,额头冷汗沁出,全然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。
那军官愈战愈勇,手中军刀愈砍愈快,恍如一道道闪电,“噼里啪啦”劈向赵承志的要害。
赵承志何曾见过这般阵势,心下惶惶,暗道:“照此下去,我早晚性命不保,更无法救得家人。这可如何是好?”
眼见那军官的刀头劈向他的脑门,当此生死攸关之际,他忽然灵机一动,不再举剑格挡,而是急转剑体,“嗤”的一声,一招“高峰坠石”刺向那军官的左心室。
那军官的大刀一旦落下,赵承志必定脑袋开裂、命丧当场。但如此一来,那军官必然一剑穿心,亦性命难保。
赵承志使的正是一招玉石俱焚、同归于尽的打法。
那军官脸色顿变,急急往右闪躲,与此同时迅即撤回大刀,护于胸前。
赵承志心念电转,自忖道:“我所学七招剑法之中,还是这招‘高峰坠石’最为厉害。既然如此,我便单单使出这招点剑,不及其他。”右臂疾缩疾伸,又是“嗤”的一声响,剑尖刺向那军官的胸口。
那军官立时挥刀去格。
赵承志不等剑招使老,右臂一缩,撤回长剑,旋即右臂暴长,剑尖直刺那军官的小腹。
那军官怒骂道:“他娘的!你这厮好不阴险!”急急往后一纵,身子倒飞四尺,避开锋芒。
赵承志适才被压着打,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,正无处泄,此刻见那军官往后躲避,当即怒吼一声,一个箭步冲将过去,连连挥舞长剑,朝那军官身上一顿疾刺疾戳。
他这几剑,接踵而至,一剑承接一剑,一剑快似一剑,与那军官适才猛砍猛劈的路子如出一撤。
那军官或躲避或格挡,一时间应接不暇,惊道:“你,你效仿我?”
赵承志冷哼一声,略一喘气,便疾舞动手中长剑,又是一顿猛刺猛戳。
那军官见赵承志招式怪异、每每皆在预想不到之处出剑,一时间被动应战,晕头转向,有些招架不住。
惊疑道:“你,你这是什么剑法?是昆仑剑么?武当剑?少林剑?太极剑?青萍剑?七十三剑?奇门十三剑……”一口气说了十余个门派的剑法,却兀自看不破、道不出赵承志这一剑究竟是源自何门何派。
赵承志将这一切瞧在眼里,暗暗笑,心道:“我无门无派,又是初学乍练,剑法压根没有入门。呵呵,倒是你这江湖高手多虑了!”
心下虽是这般想,但手中长剑却是一刻未停,朝那军官身上一顿疾刺疾戳。剑尖时而刺向要害处,时而刺向非要害处,浑没半点章法。
那军官见招拆招,一味取守势,不敢贸然进击。
堪堪拆了五六十招,大致摸清了赵承志的剑术底细,冷笑道:“你来来去去,反反复复,看似招式纷繁复杂,其实只有一招剑法,枉我抬举你了!”
脸一沉,怒道:“我适才有意试你剑招,你当我是好愚弄的么?”
说罢,“呼哈”一声大吼,双手握刀,身子不住纵跳翻腾,扫、劈、拨、削、撩、崩、斩、抹,各种招式往赵承志身上一一招呼而去。
赵承志独独使出一招“高峰坠石”点剑,招式简单,且无变化,此刻已然黔驴技穷。陡见对方使出如此刚猛凌厉的招式,立时招架不住,落于下风,只得连连后撤。
但听得“嗤”的一声响,他的上衣划破一道口子,左臂中招,鲜血直流。
那军官一见血迹,登时如痴如狂,嘴里咆哮连连,手中大刀霍霍,如同一头怒的野兽,朝赵承志一阵猛攻猛打。
赵承志挥舞长剑左格右挡、上拦下截,凭的全是本能反应,以及一股血气之勇,如何与这位久经沙场的军官相匹敌?只在片刻之间,他的左腿、右腿各中一招,鲜血汩汩直流。
总兵赵德昭在囚车中委实瞧不下去,高声喊叫道:“这位英雄!此人刀法甚是了得。你决计打不过他的,还是离去为妙!”
赵承志的娘亲亦不忍心,附和道:“英雄!你离去吧,千万莫要为我等丢了性命!”
赵承志见两位至亲如此苦劝,不禁鼻子一酸,泪水盈眶,暗道:“爹!娘!我是不孝之子赵承志啊!反正我身中剧毒,所剩时日无多,此刻纵然不敌,亦要血战到底,死得轰轰烈烈!”
念及于此,“呼哈”一声大吼,擎起长剑,依照卫夫人《笔阵图》所示,横、点、撇、折、竖、捺、横折钩,依次使出七条笔阵。
使了一遍,复从横剑开始,一一演示,直至横折钩剑。如此周而复始、循环往复,倒也一气贯通、一气呵成。
霎时间,剑光霍霍,剑影纵横,剑气冲天,比之于适才不知强过多少倍。
那军官见势不妙,立时转攻为守,被动应战。俄顷,脸色骤然沉凝,原来其左臂亦中了一剑。
那军官急急倒纵四尺,颤声道:“你,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剑法?为何我从未见过?”
总兵赵德昭在一旁观战,亦是惊诧不已,痴痴地瞧向赵承志,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赵承志见一击凑效,登时信心大增。急急潜运内力,嘴里忽然出“呼哈”一声怒吼,剑体疾舞动,依次使出横剑、点剑、撇剑、折剑、竖剑、捺剑、横折钩剑。
与此同时,心中默念剑诀:“一[横]如千里阵云,隐隐然其实有形。丶[点]如高峰坠石,磕磕然实如崩也。丿[撇]陆断犀象。乙[折]百钧弩。丨[竖]万岁枯藤。乁[捺]崩浪雷奔。[横折钩]劲弩筋节。”
一时间,他心手相应,不知不觉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,剑形、剑意融为一体,剑光、剑气比翼双飞,剑威大增。
总兵赵德昭见状,忍不住赞道:“好剑法!好剑法!”
那军官一面挥刀格挡,一面连连后撤,饶是如此,其右腿、右臂不免中了两剑,鲜血直流。
赵承志既已得势,当即乘胜追击,手中长剑愈舞愈快,朝那军官连连紧逼、猛打猛攻。
那军官不敌,双足急点地,连连倒纵,撤至两丈之外,惊道:“阁下是谁?师承于哪位高人?为何竟有如此精妙剑法?”
赵承志懒得睬他,转过身去,长剑一挺,朝拉载妹妹及弟弟的囚车马匹的臀部狠力一刺。
那马吃痛,仰天长嘶,撒开蹄子,“笃笃笃笃”,朝前方急奔而去。只因事起仓猝,加之囚车奔行太快,赵承志的妹妹吓得连连惊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