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大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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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,周无忌早早起床,趁着雄鸡止鸣、日出紫气东来时分,又练起了五禽戏和熊怒拳。
他前世时便知夏练三九、冬练三伏和闻鸡起舞的道理,如今身在异世界,身心孤独飘零,更是意志坚定,勤练不辍,不敢稍有松懈。
也不知练了多久,抬头时已见大日悬空,霞光万丈。
“周大哥!周大哥……”
一阵急促的声音响起,由远及近。
周无忌抬头一看,现来者是邻居曹无伤,这曹无伤今年十五岁,年龄比周无忌小了半岁。
曹无伤也是父母离世,孤身一人。
二人既年岁相差无几,又遭遇相仿,这两年倒也聊的来,走的近。
甚至,周无忌瞧曹无伤的品行不错,又前世学史学玄,观其面相甚好,察其眉毛弯长、五岳和谐、无尖骨外露、三停相等、山根耸立,一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令人见之难忘,如今虽然稚嫩弱小,然则日后也未必就无迹的一天,便暗中传了他两式熊怒拳。
当然,周无忌虽与曹无伤交厚,但也非无话不说,譬如他穿越而来的事情,就是闭口不提;还有熊怒拳八式,也仅传了两式。
毕竟,穿越而来的事情是他最隐秘的事情,决计不能说出。
“无伤,你跑这么急干嘛?”周无忌收了功问道。
曹无伤缓了一口气,抹了抹额头的汗珠,说道:“周大哥,大事不好了!”
“大事不好?”
周无忌皱了皱眉头,问道:“无伤,纵使天崩地裂,大丈夫也应不乱于心,犹如等闲小事,你这是因何慌张?”
他二人虽年龄相若,相交中却是以周无忌为尊。
毕竟周无忌年纪大了半岁,附身前的原主曾读书练字数年,且有前世诸般见识,加上传授拳法之恩,所以周无忌所说之事,曹无伤几乎件件依从,少有违逆。
虽说二人年龄相差无几,然而曹无伤面对周无忌时,心内总是隐隐生出对方是自己长辈的错觉。
曹无伤抹了抹额头的汗水,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,自觉失了形态,当即双手抱拳,说道:“周大哥平日教导做人要临危不乱,纵使敌人有千军万马,也要沉着冷静,不怕不惧……”
“究竟怎么回事?”
周无忌淡然问道,俨然间有种除了生死,都是小事的气度,只是这一半是重生后即死过一次后的心胸开阔,另一半则是装出来的。
曹无伤皱眉道:“我听从县城回村的村民说,青山县衙了布告,说是胡人侵边了,朝廷要收边饷。另外,剿匪税也要增加三成……”
他一边说,神情之中不自觉地携带了愤怒,又说道:“无论是边饷,还是剿匪税,都是按人头计算,算下来,我们每人要交一贯钱……
如今咱们都是孤儿,自食其力已是艰难,又何来多余的钱交税?”
他的愤怒之意已溢于言表,顿了顿后,又接着骂道:“我听外出归来的村民说,大乾朝廷真是无能之极,数百万大军,竟连小小的匪患也弹压不下。如今胡人来犯,也是连战连败,一连失了数城。想来,那满朝文武都是无能之辈,那宰相、三公、国师俱是酒囊饭袋,今上也……”
他说到此处,原本沉重的骂声戛然而止,他言语中不仅将大乾皇朝的文武骂了个遍,竟还对当今大乾皇帝出言不逊。
若是此话被旁人听了去,一旦告,定是杀头的大罪,所以这才不敢再说。
周无忌忍俊不禁,笑道:“怎么?不敢再骂了?”
曹无伤眉毛一横,说道:“倘若我是皇帝,必任用贤能,扫除贪官污吏,将作奸犯科者一一除尽,还大乾朗朗乾坤!”
他虽说的气宇轩昂,然而说话的声音却比之前小了不少,终究还是担心这大逆不道的话被别人听了去。
周无忌叹了口气,说道:“你说的倒是很有英雄侠气,可是如今却拿不出一贯钱出来交税,当真是英雄气短。”
曹无伤一阵抓狂后,叹道:“周大哥,依我所见,这大乾皇朝似乎江河日下,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打败胡人,那匪患将来也许会愈演愈烈,而且那些流匪也未必就是真正的盗匪,或许是一群吃不起饭的老百姓。
我虽然比你少读了半年书,但也知道百姓如果都有饭吃,哪怕没有衣服穿,也是不会造反的。那些反贼多半是吃不起饭的人。
当今大乾无道,恐怕天地反覆在即,接下来的几年交的税也会越来越多。
所以,咱们不如不交税了,干脆去投了黑风山的土匪,将来以待天时!”
他说完后,一脸严肃地看着周无忌。
周无忌心中暗道:“此子年纪稚嫩,不过一介乡野小民,读书也不多,竟有此见识,当真算是了不起。”
只听他说道:“你不想交税?你想做土匪?”
“正有此意!不如咱们一起去投了……”曹无伤坚定地说道。
周无忌却摇了摇头,说道:“你说大乾江河日下不假,可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,即使大厦将倾,终归还有一段时间。
至于你说去黑风山当土匪,我却不敢苟同。男子汉大丈夫,原该知晓天地之势,再打正旗号,顺天应命,以势破局。
你可曾听过土匪有什么好下场?纵使做了数十万土匪的头子又如何?可有大土匪头子当了皇帝?或许有也必定不长久,往往身死他人之手,一般的土匪头子所图者也仅仅招安而已!”
“这……”
曹无伤一时间没了主见。
周无忌也不再说话,身往屋中走去,片刻后又出了来,抬手一扬,扔了一贯钱给曹无伤,沉声说道:“这一贯钱你先拿着,先把眼前的困难度过了再说。待过了明年,再看形势如何!”
曹无伤大喜,说道:“多谢周大哥,日后我必……”
曹无伤话尚未说完,周无忌便伸出手止了他的话,说道:“你我同病相怜,原该互助,一贯铜钱何足挂齿,心明即可。多余的话,不说也罢。”
以周无忌经历两世,虽然这两三年来坐吃山空,将田地和祖屋悉数卖掉,但终究还有十数两银子傍身。
他自信有千金散尽还复来之能,区区百余两银子又有何关系,一两银子一贯钱就更不值一提了,当前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