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宴会连连(十三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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确如宜修所想,岳兴阿如今对胤禛有感激,却没有效忠之意,满心满脑想的都是如何向宜修报恩。
接到宜修送来的信后,岳兴阿第一次感受到有人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:将他未来十年的规划都列了出来,其中利害关系明明白白,还格外点明——唯有走武将路子,他才能在未来十年内彻底压下隆科多,真正替额娘出气。
而这一点恰恰是佟佳氏、胤禛给不了的。
岳兴阿在李四儿在佟家“横行霸道”期间,作为隆科多府上唯一的幸存者,被祖父母早早送外读书。又曾一度跟在鄂伦岱身边磨炼,怎么会不明白端静固伦公主府在喀尔喀草原、在未来平定准噶尔余孽中对大清的重要性。
加之,走武将仕途,岳兴阿有天然的出身优势。为了前程、为了额娘,也为了自幼受的那些屈辱,岳兴阿打定主意要听宜修的话,决心去喀尔喀草原建功立业。
第一时间就找到大伯鄂伦岱以及二伯法海,条理清晰地陈述了自己打算去草原图谋未来的想法。
二人见他确实有出去闯荡、建功立业的心思,又思索了端静公主府在今后对抗准噶尔战争中的重要性,难得分工合作一次:
法海找了御林军亲卫中的熟人,很好地替岳兴阿上下走动一番,他谋了个防守尉(正四品武职外官);
鄂伦岱坚守桀骜不驯、吊儿郎当的人设,直接上书找康熙要官位,言语很直白:表哥,你看咱们佟佳氏儿郎要外出闯荡,你这做长辈的,不得帮帮忙?
康熙正巧收到端静担忧、哭诉的信件,静妃又在边上说,“端静自幼文静,若非额驸欺人太甚,这孩子也不会‘兔子急了咬人’,求陛下多多看顾一二。”
康熙从记忆中翻出为数不多端静在紫禁城中生活的画面,怎么想端静都是个文静的姑娘。念及她在蒙古受欺压多年,好不容易反抗一回,顺利成功了的同时,还给自己送份了大礼,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让端静固伦公主府,成为大清入驻喀尔喀草原的“尖刀”。
思来想去,大表弟这回推荐的人确实靠谱——岳兴阿文韬武略又孝顺懂事,还是自家人。大手一挥,把防守尉改成了游击(从三品武职外官),职责中特地加了一条——拱卫端静固伦公主府,打击喀尔喀草原一切对公主、对大清不利的势力。
如此明确的指示下,岳兴阿就是个傻子也明白去了草原该怎么办,收拾包袱前往喀尔喀草原之前,反复叮嘱自家福晋,做好两件事儿:一是奉承好雍郡王福晋,这是自家贵人,二是照顾好额娘,等他归来。
岳兴阿夫人纳兰氏跟明珠还有点血缘关系,是明珠还没出五服的堂孙女。因纳兰性德的影响以及阿玛外放江南当差,她不像满人格格,更是个颇具有江南风韵、秀气的汉人女子,说话温温和和,女眷们都很喜欢。
其大女儿檬英也很文静,规规矩矩行礼向三福晋等问安。
三福晋对这姑娘很有好感,附耳对宜修说:“这姑娘真不错,我娘家那俩比不上。可惜,弘春小了些,否则,以她的家室,绝对配得上。”
宜修笑道:“瞎说什么,你家那两个姑娘那差了?不过,这姑娘通身气势确实不错,适合跟布尔和几个做个手帕交。下午我安排了点茶、插花、点香等活动,届时,试试这姑娘深浅。好的话,你也可以帮身边适龄的男孩,提前相看下。”
三福晋瞬间想到娘家俩侄子,九福晋闻言也想起了姐姐家的三个小外甥,二人用最挑剔的眼光打量了眼檬英,也没找到一丝瑕疵——身着一件明亮的粉蓝色蝴蝶扑兰苏绣旗装,笑起来是那样的温煦,几缕秀巧妙地散落在脸庞,更添了几分清纯与可爱。
檬英自信坦然地接受两位福晋的打量,颇具宗妇风范——因岳兴阿从小目睹额娘的悲剧,他对福晋、女儿素来是有求必应。檬英是长女,最为受宠,但檬英更像其母,为人温和柔顺又坚韧良善,一点也没被宠坏。
纳兰氏带着两个女儿向宜修行礼后,便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宜修看着眼前落落大方的檬英,心里很是满意,对纳兰氏怀里的小女儿宛英也多了份期待——皇家不会允许佟佳氏代代出后妃。所以,弘晖不仅不能娶佟佳氏嫡女,连纳也不行。
可佟佳氏皇帝母族的显赫地位与权势,也是实打实的——三小(弘昭、弘晗、弘昕)里面总得有人娶个佟佳氏嫡女,才能彻底拉拢佟佳氏。
与其日后让佟佳氏挑谁娶,不如自己先选个合心的嫡系小姑娘,让他们从小来往……就算孩子们之间没有儿女私情,也能培养培养亲情,润滑下佟佳氏和胤禛之间的关系,顺带为弘晖上位铺路。
这样,目前佟佳氏虽不能明面站在胤禛后面,但等胤禛上位,绝对会鲜明旗帜地站在自己身后。更关键的是,定下一个佟佳氏嫡女,必能讨得贵妃高兴,哪怕是为了家族,以后贵妃也得力保自己的后位及弘晖的帝位!
宜修笑吟吟地望着纳兰氏怀里的小姑娘,说道:“早听闻令爱知书达理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纳兰氏连忙回道:“四福晋谬赞了,小女不过略识得几个字罢了。”
宜修笑了笑,摸了摸她怀中的小女娃菀英,说道:“我有个不情之请,还望夫人应允。我看令爱与我家大格格年龄相仿,不如让她们日后交个手帕交,如何?”
纳兰氏一听,喜出望外,柔声答道:“能与格格结交,是小女的荣幸。”
杨氏很是羡慕、嫉妒,她小女儿玉容,也跟淑媛大格格年龄相仿,之前甘侧福晋倒是同意让玉容以后陪淑媛大格格玩,可……都是婆母和大姑子,连累如今不知女儿在四福晋眼中还剩几分印象分!
一旁的年世兰看着檬英,心中也有些嫉妒: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和她妹妹,有什么好的,四福晋居然更喜欢她和她妹妹,自己都没被四福晋如此温柔地抚摸过……
“檬英,和世兰她们玩去吧!女孩子,就该多出来走动走动,夫人,你说是不是?”宜修挥手,让檬英去玩。
世兰见提到自己,忙就从椅子上起身,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礼,道:“小女年世兰,谨遵福晋令,我叫世兰,今年七岁,你叫什么?”
“檬英,六岁,见过世兰姐姐。”
“我们去花厅玩吧,那儿好多姐妹呢!”
“好。”
“……”
三福晋瞧着乖巧离去的檬英,夸赞道,“生得真漂亮,也很懂礼。”
“多谢三福晋夸赞,只是妾身觉得,其他几位姑娘更出色,如那位年家小姐如含苞待放的芍药花,令人眼前一亮。当然,若说漂亮,在座的福晋您、四福晋、九福晋、十福晋,迷的人眼珠子都转不动了,我家小女如何能比?”
纳兰氏此言一出,三福晋、九福晋、十福晋都被逗笑儿,试问世上哪个女子会不希望别人夸赞自己的容貌?
宜修打趣道:“哎呀,这满屋的姑娘,谁不是又漂亮又伶俐,日后长大了,不知要便宜哪家儿郎呢。”
三福晋笑着啐道:“你生的都是儿子,自是得便宜的一方,哪像我们个个都是送姑娘的,哼!”
宜修拉了拉三福晋袖子,瞥了眼九福晋、十福晋,示意她注意点,两位弟妹还没开怀呢,别把人都说进去了。三福晋讪讪一笑,噤了声。邻座的九福晋、十福晋正窃窃私语,对刚才的话并不在意。
在场人难得能入郡王府宴席,如何会让场面冷下来,接连开口说道家中姑娘和儿郎们,有夸赞,有埋怨,有诉苦,也有谈笑,实则目的一致:
将人引荐到各位福晋面前,万一能像之前那样,侥幸入了四福晋的眼,得一场造化,那……美滋滋啊!
众人聊得热火朝天之时,忽然有丫鬟来报,说太子妃赏赐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