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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日,肖萍一大早,就拉着苏漪去副食品店排队买菜,菜倒没什么问题,她们去得早,手里也带够了钱,可以买很多。可肉是按票限量供应的,肖家户口本供应的几斤肉,早被苏漪和肖义吃完了。
他们本以为同事们要下个月才来,两人都是肉食动物,一顿不吃几片肉都不爱吃饭。所以也就没有委屈自己,将肉票存起来月底用。
苏漪天天走街窜巷送东西,消耗大,食量自然大。而肖义每天不是和罪犯斗智斗勇,就是奔跑在抓罪犯的路上,他一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,食量差不多是苏漪的三倍。
两人不是一般的能吃,肖家户口本供应的几斤肉,都不够他们塞牙缝。便是两张鱼票,也早早被苏漪买了两条一斤重的鱼,回家清蒸了一条,另一条做了水煮鱼片,和肖义吃得那叫一个欢。
而苏漪的新户口才到手,刚在街道办做好登记,要下月才有粮食供应。
所以问题来了,苏漪和肖萍有钱,却买不到肉。没有肉菜,怎么招待客人?
肖萍和苏漪拎着几大袋菜,走在回家的路上,忍不住唉声叹气数落她“小苏,你和阿义怎么这么不会过日子?阿义是大男人,粗心得很,我都不爱说他,省得浪费我口水。可你作为打理一家生活的女主人,怎么也这么没谱?”
“客人都要来了,家里连半斤肉都没有,怎么整治吃食?就做一桌子素菜?叫人怎么好意思拿得出手?客人见了,像什么话?哎,想想都觉得丢脸哟!”
“姑,您别担心,家里还有两斤之前我朋友送来的腌制好的野生肉,那肉味道极好,我和肖大哥都舍不得吃,特地给老爷子和城城留的。这下刚好能派上用场。”
“才两斤,不是说要来好几家人吗?怎么够吃?”
“那我再想办法,去别的地方弄几斤肉。”
“行不行啊?”肖萍有些担心,将苏漪拉到无人处,低声对她道“阿义不是说过吗,最近派出所和公安局联合打击私下交易,在民间集结了几百民兵组成纠察队,到处巡查。市里的几个黑市都被封了,还抓了好些经常在黑市活跃的贩子,要罚款和判刑。你别往枪口上撞。”
“姑,您想多了。我的意思是,待会儿问问其他街坊,看他们手里有没有多余的肉票和肉,我拿钱或者别的票、工业券和他们换。”肖萍虽然啰嗦,可人是真好,也是真心疼肖义。呃,也疼她,这次来还给她带了一套新衣裳和一双牛皮鞋。苏漪挺喜欢她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两人走到一家供销社外面,肖萍突然拉住苏漪,问她“家里有没有足够的水果糖?瓜子花生够不够?点心呢?”
“姑,你们回来时,不是每样都带得有吗?这些东西家里都有,不必买了。”
“可万一不够吃……”
“够的。现在什么供应都紧张,每人分一点,大家尝尝味儿就行了。咱们还是多做些饭菜,让大伙儿吃尽兴才好。”
“嗯,你说得是。”
大家约好来吃午饭,因为有的人家住城北,离肖家较远,吃晚饭的话,回去都要半夜了。所以还是吃午饭比较合适,吃完大家还有打打牌,聊聊天,然后坐公车回家。市里的公车六点收班,坐末班车回家最多也不过七八点钟,也不算太晚。
苏漪和肖萍买好东西回家,才七点。城城、老爷子都还在睡,肖义倒是起来了,刚洗完脸。
肖萍放下东西,风风火火道“阿义,你去找邻居借些碗筷、盘碟和桌椅回来。我负责洗菜,切菜。小苏,你去弄肉,多带些钱票券,能换多少换多少。不要舍不得。这是我们阿义第一次请同事来做客,咱们可不能小气!招待不周,那是要丢大脸,叫阿义在同事间抬不起头的。”
肖义……他姑未免太小题大做,不就是请吃一顿饭吗,管饱就成,穷讲究什么?就是那些人吃得不好,难不成还敢在他面前说三道四?
苏漪和他爱理不理的冷淡态度截然相反,十分认真,面色严肃地向肖萍保证“姑你放心,我一定不辱使命!”那模样,那语气,仿佛她要去炸碉堡。
“去吧,都动起来!”肖萍拍了一下手掌,苏漪就拉着肖义出门了。
肖义在附近活动,苏漪先去了巷子里几家家境比较好,供应比较高的人家,问他们能否换点肉票或者肉给她?
因为肖家大人热忱大方,孩子礼貌乖巧,巷子里家家户户都喜欢和肖家人打交道。而且,自打肖义这个老妈子性格的公安入住清水巷,邻里安定祥和不少,再没有小混混跑来闹事,小偷也不敢光顾。谁家有点事,找肖义帮忙,他都义不容辞。最近苏漪来了,几乎每天都给孩子们瓜子,水果糖,大家对肖家的印象更好。
因而,苏漪这一趟借肉和换肉票,进行得十分顺利,也没多花钱什么钱。现成的肉,街坊们几乎都是按原价让给她的,肉票、鱼票是她用工业券换的,一张工业券换一张肉票或鱼票,谁也不吃亏。
清水巷都是独门独栋的小院子,一个院子大约五六间房,基本上住三四户人家,像肖家这样一户独占一栋的人家不多,街坊们大多是工薪阶层,家里的条件在湛江市算中等偏上,好些人家都把肉票、鱼票攒到月底用。
早把肉票换成猪肉的,都用盐把肉腌了,挂在房梁上用烟熏成腊肉,平时只舍得切一小条吃,多的等到月底大家聚一起吃顿好的。
这就让苏漪成功弄到不少肉。她拿回家用称一称,猪肉足足四斤八两,还有两条两斤重的鲜鱼,加上之前刘元清送来的两斤野生肉,够整几个分量足的肉菜,让大家饱餐一顿了。
看到苏漪弄回来这么多肉,肖萍都吃惊了,一是没想到清水巷的人家都到月底了,还存了这许多肉;二是惊叹于苏漪的人缘,人家辛苦节约下来的肉,都愿意和她换,说明她做人很成功,深得这一片街坊的喜爱。
由此,肖萍对苏漪的印象更好。等她看苏漪在厨房做事忙中有序,不论是切肉、炒菜、烧菜、煲汤都很有一手,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,勾得人肚里馋虫活跃。
肖萍忍不住尝了一点,味蕾瞬间被征服,还想吃更多。她终于肯定自家大哥没有说假话,小苏的手艺确实惊人,吃得她都想长住清水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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